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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吧 > 玄桢记 > 第508章 莫教稚语成锋刃,须信沙场有骨坚

第508章 莫教稚语成锋刃,须信沙场有骨坚(3/4)

是谁画的?" 老卒哆嗦着指向戏棚:"是... 是聚文坊的王掌柜,他原是画皮影的,张千户让他照着北元狼旗画的,画坏的废纸都堆在坊后巷..." 远处传来更夫敲梆,三更的梆子声混着孩童的歌谣,"岳峰岳峰,刀劈亲娘..." 沈炼突然攥紧拳头,这歌谣竟连岳峰早逝的母亲都编进去了。

    暖阁里,萧桓翻着两封奏疏。谢渊的奏疏附了王姓役卒的供词,字迹歪扭却恳切:"张迁言 ' 岳峰倒,则镇刑司可掌宣府军饷 ',故令小的刻版印匿名书,每版刻百张,已刻十版..." 李嵩的奏疏则列着 "岳峰通敌十证",第一条便是 "去年冬北元未袭宣府,必是私通"。

    李德全为他续上热茶,蒸汽模糊了龙椅上的雕纹:"陛下,张迁是李嵩的人,供词怕不可信。" 萧桓未答,指尖却在 "未袭宣府" 四字上反复摩挲 —— 他突然想起上月司钥库的粮堆,那些粮若真被岳峰私通北元,李嵩为何还要拦着发往宣府?这念头如火星,在他心头噼啪作响。窗外传来孩童的歌谣,不知何时已变了调:"岳将军,守雁门,斩北元,保大吴..." 老太监愣了愣:"这... 怎么唱变了?"

    镇刑司外,谢渊与张迁对峙时,缇骑的刀已出鞘。"谢御史,私闯镇刑司,按律当斩!" 张迁按着腰间的刀柄,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谢渊亮出宪牌,铜牌在雪光里泛冷:"奉旨查匿名诽谤案,张千户若阻,便是抗旨。"

    双方僵持间,巷口传来喧哗。几个穿红棉袄的小儿举着木刀,围着个披黑布的 "假北元" 喊打,嘴里唱着新编的歌谣:"张千户,坏心肠,编瞎话,害忠良。岳将军,杀北元,保咱们,不遭殃..." 张迁脸色骤变,这分明是把他编的歌词改了。谢渊突然笑了,指着那些孩童对张迁道:"千户瞧,民心如秤,连小儿都知忠奸。你用歌谣杀人,终究杀不了人心。"

    岳峰的第三封奏疏抵达京师。这次他没辩白,只附了份宣府卫的战报:"腊月廿九,北元也先率部袭雁门,臣率部迎击,斩敌百余人,获战马五十匹,马耳烙印皆为 ' 也先部 ',与匿名书所言 ' 换马 ' 之事恰相反。" 奏疏末尾,他请萧桓将战马送太仆寺查验,"若有一匹是宣府所换,臣愿解甲归田。"

    谢渊在朝堂上捧着战报,声音震得梁上积雪簌簌落:"陛下请看!岳将军在边关浴血,有人却在京师造谣!镇刑司截获的 ' 北元密信 ',用的是江南竹纸;匿名书的桑皮纸,出自镇刑司库房!这不是构陷,是什么?" 李嵩脸色铁青,却仍强辩:"战时献俘,或有伪作..." 话未说完,太仆寺卿匆匆闯入:"陛下,宣府送来的战马,马耳烙印确为北元也先部独有,马龄三岁,与宣府所育战马齿龄不符!"

    萧桓下旨:"匿名书一案,着风宪司与玄夜卫共审,镇刑司不得干预。" 三日后,案情大白:张迁主谋,役卒王三等伪造匿名书,老卒教唱儿歌,皆供认不讳。然李嵩仅以 "失察" 罚俸三月,王瑾更是毫发无损。

    沈炼将判决书送谢渊看时,谢渊正望着宣府方向的炊烟:"罚俸三月?这就完了?" 沈炼喉间滚过一声叹:"张迁咬口 ' 自作主张 ',李嵩在诏狱署的眼线又压着不让深查。" 远处传来孩童的歌谣,已变成:"岳将军,守边关,杀北元,美名传。张千户,坐牢房,编瞎话,脸丢光..." 谢渊望着雪地里嬉闹的孩子,突然道:"至少孩子们知道,该唱什么了。" 午门的墙砖上,匿名告示的残痕仍在,被雪水浸成淡褐色,像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
    片尾

    《大吴史?岳峰传》载:" 流言案后,帝念边将劳苦,特遣鸿胪寺卿携羊酒往宣府慰劳。至则见岳峰方巡营,甲胄上霜花未消,遂宣诏赐金带一,谕曰 ' 将军守边十年,忠勤可鉴,流言如尘,勿介怀也 '。岳峰接诏时,捧带北向叩首,甲叶相撞声震营垒,左右皆泣。

    德佑十四年春,北元也先复率三万骑犯雁门,岳峰亲率精骑五百夜袭其营,斩将三员,获驼马千余,残部溃逃三十里。捷报传至京师,东单牌楼小儿忽改歌谣曰 ' 岳将军,守雁门,杀鞑子,护万民 ',与前谣相抵,市人始悟前事皆构陷。然镇刑司掌边将监察之权如故,张迁虽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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