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爷,抓来审?" 赵九按在腰间的刀鞘发烫,鞘上的铜环被他摸得发亮。沈炼正蹲在对面茶摊的角落里,面前摆着碗冷掉的豆汁,他望着醉仙楼二楼的阴影 —— 那里坐着个穿锦袍的人,正用银签挑着茶沫,指节上的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泛冷光,扳指内侧刻着个 "嵩" 字,是李嵩赏给管家李福的私物。"不急。" 沈炼呷了口豆汁,酸馊味刺得喉咙发疼,他从袖中摸出张纸,上面是赵九画的汉子侧影,耳后的疤被红笔圈出,"你看他左手小指第二节,有个弯 —— 那是常年握刀柄磨出的骨突,李谟旧部里,有个叫赵三的缇骑,当年在大同卫砍伤过千户,被打折了小指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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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赵九画出的传信路线图铺满了玄夜卫的密审室。图上用朱砂标着二十七个红点,从李府后门出发,经顺天府驿、卢沟桥驿、德胜门驿,再由 "说书人货郎 "分往各城门口。每个红点旁都注着记号:" 耳后疤 大同音左撇子 "。最末个红点旁画着块铜钱,铜钱缺了右上角,旁边注着" 交接信物 "。沈炼用狼毫笔蘸了朱砂,在铜钱上补了个" 谟 "字:" 这是李谟任千户时特铸的功牌,正面刻 ' 忠勇 ',背面刻他的私印,去年清理镇刑司旧库时,我见过同款,缺角正是因常年用牙咬所致。"
烛火在纸页上投下晃动的影,将沈炼的影子拉得很长,几乎触到墙角的刑具架。属官王俭突然咳嗽,声音惊得烛火跳了跳:"指挥使,李大人昨日在吏部衙门还问您 ' 岳案查得如何 ',他姐夫张尚书就在旁边,这话明着是问,实则是敲打。" 他往沈炼手里塞了张纸条,是吏部司务房的抄件,上面记着 "玄夜卫指挥使沈炼,德佑三十二年由李嵩荐举",墨迹还带着新印泥的腥气,"这图要是交上去,咱们就是 ' 私查朝臣 ',张尚书一句话,就能把您贬去戍边。"
"你见过宁武关的伤兵吗?" 沈炼突然问,指尖戳向图上的 "大同卫",朱砂被戳出个小洞。他起身从柜里翻出本《边军伤兵册》,是去年巡边时带回来的,纸页边缘卷了毛,上面记着 "正军王二,左胫冻裂见骨,怀中揣马骨半块,称 ' 留与母熬汤 '"。沈炼用指甲刮着 "马骨" 二字,纸页被刮出毛边:"那小兵说 ' 只要有口吃的,就能再杀三个北元兵 ',他断了条腿,还想着杀贼 —— 王俭,你说咱们在京里争这些规矩,对得起他们吗?" 王俭的脸白了,他是江南苏州人,补任玄夜卫前,只在画里见过边地风雪,此刻望着册上的血手印(伤兵按的指模),喉结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沈炼突然抓起图往怀里塞,图角扫过案上的铜镇纸,发出 "当" 的脆响。"备马,去卢沟桥。"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指尖在图上的 "摆渡老卒" 处重重一点,"最后那个传信点在那儿,老卒耳后有疤,昨晚赵九见他往木板上写 ' 岳峰卖关 ',木板的木纹里还嵌着点朱砂 —— 是镇刑司库房特有的辰州砂,去年李谟旧部领过一批。" 王俭拽住他的袖子,手指因用力而发白:"爷,李福的人肯定在桥头茶馆盯着!咱们动了老卒,明日镇刑司就会参咱们 ' 私刑逼供 ',玄夜卫的狱卒都是李嵩的人,进去了就别想出来!" 沈炼甩开他的手,刀鞘撞在门柱上,发出闷响,鞘上的 "玄夜卫" 三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:"总比看着弟兄们在关城上嚼冰等死强 —— 备马!"
卢沟桥的冰还没化,老卒蹲在摆渡船的船头,正用草绳捆着块木板,上面写着 "岳峰卖关,北元赏银十万两"。沈炼踩着薄冰走过去时,听见他在哼小调,词儿编得粗鄙,却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扎。"老人家," 沈炼蹲在他对面,摸出块碎银子,"这板子写得好,谁教您的?"
老卒眼尖,瞥见他腰间玄夜卫的腰牌,手一抖,草绳散了。"官爷饶命!" 他扑通跪下,膝盖砸在冰上,"是... 是个姓胡的教头,说我照做,就能把儿子从诏狱里放出来。" 他的儿子原是镇刑司的狱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