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当时自己在通风口送饭,侥幸逃生,却被冯指挥使的人烫伤手背,逼他保守秘密。"王林后来良心不安," 老仆的声音哽咽,"想揭发,才被安了 ' 通敌 ' 的罪名处死。"
林缚的笔尖在纸上颤抖,这些细节与他表叔生前托人带的最后口信完全吻合 ——"矿洞藏着王爷的秘密"。
老仆画出当年运矿砂的路线,从涿州矿洞经密道到宣府驿站,再由代王的亲卫换成 "军粮" 车,最终送进镇刑司的兵器坊。"每车矿砂里," 他的指节叩着桌面,"都混着十斤磁石,用来制飞鹰纹的镣铐。"
谢渊想起王林案中查抄的镣铐,果然吸附铁砂,当时以为是寻常铁器,如今才知是特制的矿砂熔铸。林缚突然明白,代王酒杯底的纹路,正是镣铐的反模。
老仆认出兵部尚书就是当年入矿洞的 "李姓高官",说他亲手锁了矿洞的门。"他还收了王林一把铁矿砂铸的匕首," 老仆比划着,"柄上刻着 ' 同心 ' 二字。"
谢渊立刻下令搜查尚书府,果然在书房暗格找到那把匕首,刀柄的铁砂成分与涿州矿完全一致。匕首的凹槽里,还残留着王林的血迹 —— 那是他反抗时被划伤留下的。
代王、兵部尚书、冯党官员被押至都察院,谢渊将王林的供词、矿砂样本、账册记录一一摆在案上。"你们还有何话可说?"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代王的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老仆作为人证,指着代王道:"就是他下令炸矿的。" 兵部尚书突然认罪,说愿意指证主谋,林缚却看出他想借机脱罪,悄悄在谢渊手心写 "诈供" 二字。
都察院的医官用特制磁石,在代王的玉带扣里吸起铁砂,与涿州矿砂的纹路完全相同。"这是矿砂嵌进玉里的痕迹," 医官的声音朗朗,"至少戴了三年。"
冯指挥使的靴底也检出同样的矿砂,他辩解是 "巡查矿洞沾的",林缚却拿出他三年来从未去过涿州的记录。代王的长史在铁证面前,终于供述了所有细节,与老仆的证词分毫不差。
谢渊依据《大吴律》逐条宣判:代王私采矿砂、偷漏国税、草菅人命,数罪并罚,废为庶人;兵部尚书同谋,斩立决;冯指挥使滥杀无辜、包庇罪臣,凌迟处死;涉案官员三十余人,或流或贬。
德佑帝准奏时,叹息道:"朕竟不知宗室有此恶行。" 谢渊奏请重启涿州矿案,为遇难矿工平反,林缚主动请缨,去涿州安抚矿工家属。
林缚带着老仆来到涿州矿洞遗址,坍塌的洞口已长满荒草,他在乱石堆里找到半块矿工的腰牌,上面刻着 "林" 字 —— 正是他表叔的遗物。
附近的村民说,每到矿难纪念日,洞口就会传来哭声,代王府的人从不准人靠近。林缚却在夜里看见一群孩童在洞口烧纸,他们是遇难矿工的遗孤,最大的那个手里,攥着王林死前偷偷送出的矿砂样本。
孩童中的领头者叫小石头,他拿出父亲留下的布包,里面是代王与王林密会的画像,画中两人的腰间都挂着涿州矿砂制的磁石佩。"爹说这是证据," 小石头的眼睛亮得像矿灯,"等清官来就交给他。"
林缚抱着小石头,想起表叔的儿子也叫小石头,今年该有这么大了。老仆说,王林死前曾托他照顾这些孩子,给他们每人一块矿砂,说 "这是他们爹用命换来的"。
谢渊奏请重开涿州矿洞,清理遇难矿工遗骸。林缚带着工匠挖掘时,在通风道里发现二十多具尸骨,每具尸骨的手里都攥着碎矿砂 —— 那是他们最后的控诉。
矿洞深处的石壁上,有人用鲜血写着 "代王、王林、冯",字迹已干硬如铁。林缚将这些血字拓下,与代王府的账册比对,笔迹正是领头的矿工所留。
都察院将涿州矿砂样本封存,与王林案、代王案的卷宗一同入档,首页写着 "铁砂为证,罪迹难灭"。谢渊在批注中说:"为官者当知,天地有痕,善恶有报,纵矿砂成灰,亦有磁石验之。"
林缚将小石头等遗孤送入官学,教他们识矿砂、辨真伪,说 "这是你们爹留下的本领"。孩子们的课本里,夹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