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琼抓起案上的《茶马互市图》,撕成碎片抛向空中:"这就是你们的罪证!" 碎片飘落时,每张都沾着代王的酒渍,显露出底下的飞鹰水印。兵部尚书想从后窗逃窜,却被萧显的尸体绊倒 —— 百户的指甲缝里,正嵌着他朝珠上的红绳。
谢渊的靴底踹开机关暗门,里面藏着的瓦剌战马突然嘶鸣,挣脱缰绳撞向缇骑,马鬃上的飞鹰纹烙印在火光中格外狰狞。
谢渊从怀中掏出盐引,在马灯的光晕里展开:"代王亲验的盐引," 他的指节点着 "周龙制" 马槽,"用镇刑司磁石酒杯传递," 顿了顿,"通过兵部尚书的布防图," 冷声道,"将战马送入瓦剌。"
代王的蟒袍被战马撕扯得粉碎,露出里面穿着的瓦剌锦袍:"事到如今," 他突然狂笑,"谢渊,你以为能活着出去?" 檐角突然落下火箭,马厩的草料堆瞬间燃起大火,火光中,马槽的飞鹰纹在烈焰里扭曲成最终的罪证。
王琼突然将谢渊推向侧门:"带着盐引走!" 他的身躯堵住追兵,"陛下要知道真相!" 缇骑的刀刺入他的后背时,王琼仍死死攥着那封瓦剌书信,血渍漫过 "代王亲启" 四字,如同一道无法洗刷的烙印。
谢渊抱着盐引冲出王府,玄夜卫的援军在巷口列阵,甲叶声与风雪声交织成战歌。他回望火光中的代王府,马厩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,那些藏在盐引、马槽、书信里的罪恶,终将在这场大火中显形。
怀中的盐引突然发烫,谢渊展开最底下的一张,背面用盐水写的密信在体温下显形:"飞鹰三虎,周龙为末," 字迹潦草却透着决绝,"真正的掌兵虎,在太仆寺。"
雪落在信纸上,晕开的墨迹如一滴血泪,预示着这场跨越盐引、战马、勋贵的惊天阴谋,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。
德佑十六年冬,谢渊带着盐引证据闯入太仆寺,马政司的验马官们在勘合符前瑟瑟发抖。为首的主簿跪倒在地:"大人饶命," 他的指节叩着《验马录》,"代王每月都让我们伪报战马数量," 顿了顿,"用老弱病残充数。"
谢渊翻开《验马录》,朱批的 "堪用" 二字与代王席间的笔迹完全一致。主簿突然指向库房:"里面有周龙送来的 ' 验马印 '," 声音发颤,"盖了此印的马," 冷声道,"就能换双倍盐引。"
库房的铜锁在勘合符前应声而开,里面的鎏金印模上,飞鹰纹的爪尖缺角与盐引密信的火漆完全吻合 —— 那是飞鹰厂 "三虎" 的专属印记。
谢渊的指尖划过太仆寺的草料账册,"宣府卫" 的领料记录突然在德佑十五年秋中断,取而代之的是 "瓦剌商队" 的化名。《大吴军饷志》规定,边军草料需由太仆寺直供,而账册上的 "损耗" 数字,恰与代王商路图上的秘密通道里程吻合。
"这些草料," 他的指腹碾过墨迹,"都喂了瓦剌的战马。" 马政司主事的脸色惨白如纸,袖中掉出的密信在烛火下显形:"每月初十,将草料运至黑风口," 落款是 "掌兵虎",笔迹与三法司某位堂官的花押惊人相似。
窗外的风雪突然变大,吹得账册哗哗作响,仿佛在诉说这些被挪用的草料,如何化作敌寇的铁骑。
老厩卒颤巍巍地捧出一本私记,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每次瓦剌战马入府的时间:"那些马都盖着飞鹰印," 他的手指在 "周龙" 二字上哆嗦,"每次来都带着盐引," 顿了顿,"说是给代王的 ' 孝敬 '。"
谢渊的目光落在 "德佑十五年腊月初八" 的记录上,那正是萧显在泰和号看到 "失足商尸" 的日子。老厩卒突然哭起来:"小的儿子在宣府当兵," 泪水滴在纸页上,"就是被这些战马踏死的..."
私记的最后一页画着简陋的地图,标注的 "马槽藏盐引" 字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