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知论”的世界观。
李唐将下方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吐蕃人的震惊与信仰动摇,己方人员的振奋与崇拜,“火种”们的激昂,噶尔·东赞杰那失魂落魄却又眼藏思索的样子……
一切都在预料之中,甚至比预料的更好。
这不仅仅是展示力量,这是一次精准的“认知植入”和“标准重设”。
从此以后,“神通”的定义、“力量”的象征、“真理”的标杆,在在场所有人心中,尤其是那些吐蕃人心中,已经被彻底改写。
这场所谓的切磋在一种压倒性的、令人失语的氛围中结束。
没有胜负的宣判,因为高下已判若云泥。
当日深夜,“谛听”的秘密报告和李龙整理的分析摘要同时呈递到李唐案头。
报告详细记录了吐蕃使团返回驿馆后的混乱:有人坚决认为这是“摩罗邪法”,要求立刻离开;有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和冥想;更有两三个年轻僧侣,偷偷向驿馆仆役打听“科技教”是否收徒,需要什么条件……
而来自船山书院内线的报告则提到,噶尔·东赞杰回到宿舍后,闭门不出,午夜时分,其窗内灯光仍亮,隐约传来压抑的、激烈的自语声,反复出现“为何会这样?”“经上不是这么说的……”等词句。
李唐合上报告,对侍立一旁的卢思明淡然道:
“‘火种’可以择期出发了。路线与接应,务必周全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报告上噶尔·东赞杰的名字处轻轻一点。
“对此人的关注,提到最高级。他心中的‘惑’,已是破土之芽。记录下来,分析其思维脉络,这将是未来我们理解乃至引导吐蕃内部思想裂变的最佳模型。”
卢思明肃然领命:
“是,王爷。下官定将其每一个念头的变化,都纳入研析。”
圣堂广场上演的神迹,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。
表面的涟漪终将散去,但那改变湖底地形、搅动深层水流的力量,却已不可逆转地开始发挥作用。
李唐布的局,正从思想的层面,悄然重塑着雪域高原的未来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