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轻的面孔上,有着与洛阳古董铺里吴掌柜擦拭古玩时相似的沉静,也有着与战场上李贺记录伤亡时相同的执拗。
只不过,前者指向尘封的过去,后者铭刻血淋淋的现在,而他们,则专注于创造未来。
文明的火种,有时藏在博古架的青铜锈色里,有时藏在染血的脉案纸上,但更多的时候,藏在这样枯燥却充满希望的重复实验之中。
洛阳,“金玉满堂”古董铺。
吴掌柜送走一位前来打听前朝孤本《河岳形胜图》的客人后,回到内室,从甲字三号架上取下一个不起眼的旧锦囊。
里面并非什么古籍残卷,而是一卷用密语写就的绢书,详细记录了近期神都洛阳各方势力的动向,尤其是与河北、汴宋等地藩镇有关的资金与人员往来。
他将其与账册上“积善堂”的款项流动记录对照审阅片刻,然后将其封入一个带有特殊火漆的信匣。
“听松先生明日派人来取。”
他对心腹伙计吩咐道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。
这个隐匿于古玩金石之间的情报节点,如同神经网络上一个细微却关键的节点,持续不断地将中原腹地的脉动,传递向遥远的西北。
星火在各处点燃,或明或暗。
逻些的宫殿阴谋,安西边境的待命刀锋,江南官道的驰驿陈情,基地实验室的不灭灯火,乃至洛阳深巷古铺中的无声谍报,最终都汇聚成一股正在重塑时代的洪流。
李唐站在兰州王府的檐下,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、来自更北方草原的躁动,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。
但他的目光已然越过这些,投向那片必须被照亮的、属于人类共同未来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