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达,但殿内凝重的气氛并未消散。
达玛和藏玛行礼退出,彼此再无交流,背影都透着冰冷的隔阂。
赤德松赞独自坐在王座上,望着殿外刺目的阳光。
工坊的毒雾虽然没飘到逻些,但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甜腥的、代表失败和毁灭的气息。
李唐这一击,不仅毁了一个工坊,更是在他和两个儿子之间,在吐蕃本就脆弱的团结上,狠狠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……
兰州,砺锋基地,指挥部。
三架“鹞鹰”停在机库,地勤和医官正在紧张地进行检查和人员身体检测,尤其是接触过毒雾的三号机组队员。
拓跋晴、裴源、王璇玑、林昭君,以及李唐的投影,齐聚指挥部。
“行动总结。”
屏幕上李唐的声音传来,听不出情绪,“主要目标达成,‘毒囊’工坊基本摧毁。次要目标,对藏玛训练营完成火力侦察和强度测试。我方无阵亡,三人轻伤,均为跳伞着陆扭伤或轻微冻伤。三号机组全体人员经初步检测,未发现中毒迹象,阻断喷雾和防护装备有效。”
他顿了顿,随即问道:“我们的收获呢?”
王璇玑调出数据,毫不犹豫地答道:
“第一,确认了达玛‘毒术’工坊的具体位置、大致规模和部分内部结构。第二,获取了藏玛训练营的防御布置、士兵反应速度、新建工事抗打击能力等关键数据。第三,带回了少量工坊边缘未污染区域的岩石样本、以及现场记录的毒雾与阻断喷雾反应影像。”
林昭君脸上神情凝重地在一旁做补充:
“从带回的样本和影像看,达玛的毒物融合技术非常危险,具有强腐蚀性、可能具有生物活性和空气传播特性。我的阻断喷雾是基于应州样本和已知植物毒素研制的,这次虽然有效,但若毒雾浓度再高数倍,或成分有未知变化,效果可能大打折扣。我需要更直接的毒物样本进行针对性研究。”
拓跋晴跟着接话:
“最大的问题是藏玛的反应速度。他们几乎在工坊爆炸的同时就进入了警戒状态并派出援兵。这不正常。要么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快速通讯手段,要么工坊附近有他们的眼线,或者,达玛和藏玛之间的联络,比我们估计的紧密。”
裴源很认真地点头说道:“藏玛训练营的士兵训练有素,遭遇突然空中打击时虽乱未溃,反击组织得很快。他们的火器虽然还是前装线膛枪,但装备率不低,而且似乎有基本的防空意识,尽管手段落后。这不是一支可以轻视的部队。”
李唐听完汇报,沉默片刻。
“达玛的‘毒’,藏玛的‘兵’,都比我们预想的难缠一点。”
他面无表情地缓缓说道:
“但这改变不了大局。‘隼击’行动的目的已经达到:展示我们的打击能力,破坏吐蕃最具威胁的潜在攻击手段之一,并摸清另一支重要力量的底细。”
“接下来。”
李唐看向王璇玑和拓跋晴,脸上神情转为严肃,“高原战线转入巩固和威慑阶段。利用这次行动的震慑,加快在已控制区域的‘技能认证’和基础建设渗透。
对吐蕃,保持高压侦察和小规模摩擦,但不主动寻求大规模决战。重点是把我们在高原的‘点’连成‘线’,再逐渐形成‘面’。”
“王爷,那达玛和藏玛之间的矛盾要不要激化?”
王璇玑若有所思地望着屏幕上的李唐。
“密切关注,适当的时候可以添把火,但不要直接介入。”
李唐稍作沉吟,缓缓点头说道:“吐蕃人的内耗,对我们有利。但要注意尺度,不能让他们其中一方太快压倒另一方,失去平衡。”
说完他看向林昭君,正色说道:
“你那边毒物的研究进度要加快。需要样本,让靖安司想办法。达玛的工坊毁了,但他的人还在,技术资料可能还有备份。他一定不会就此死心。”
说到这,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,话题一转:“江淮那边,是时候加加压了。吐蕃高原这一拳打出去,想来应该会让南边那些以为可以隔岸观火的人也感到疼了。”
……
扬州,漕运总督衙门。
崔护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、盖着“四海总署”和“户部”鲜红大印的正式公文,手有些发抖。
这次不再是知会,而是限期整改及配合核查通知。
要求他在十日内,提供漕运关键节点仓储的完整、原”账目,并配合稽核小组的现场盘点。
这份公文中甚至列出了几个仓库的名称和大致位置,其中就包括那批被紧急转移的“特殊货箱”原本所在的仓库。
人家不仅知道,而且直接点了出来。
“东翁,不好了,出大事了……”
随着这阵慌乱的喴声,一名瘦高幕僚连滚爬爬地进来,脸白如纸,急声说道:
“码头……码头好几个大工头,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