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:“……战争,有时候不只在战场上。你看不见的菌丝,闻不到的味道,摸不到的‘场’……都能成为武器。”
难道……这就是敌人最后的、也是最阴毒的一重手段?
不是刀剑,不是伏兵。
而是用这片土地本身,用这无所不在的“朽根之息”,来瓦解他们的肉体与神智?
“所有人口鼻掩实!远离那些挂着黑絮的树木!”
拓跋晴用尽力气喊道,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原地警戒,不得随意走动!裴源,把我们带的雄黄粉拿出来,在营地周围洒上!”
她的命令让混乱的魏博军稍稍镇定。
田兴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,终于也下达了类似的指令。
营地暂时恢复了压抑的秩序,但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沉默中蔓延。每个人都紧紧捂着口鼻,眼神惊惧地扫视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林木。
那个发疯的士兵被捆了起来,嘴里塞了布,仍在不停地挣扎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呜咽。
拓跋晴退回帐篷,瘫坐下来,冷汗涔涔。
刚才一番动作和喊话,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。
“拓跋,你觉得这是……”
林昭君声音发颤。
“不知道。”
拓跋晴摇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,“但我知道……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片林子。必须!”
她抬起颤抖的手,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,又摸了摸怀里(其实在裴源那里)那根冰冷的铁管。
铁管还在。
秘密还在。
可她还能不能活着把它带出去?
帐篷外,风声呜咽,夹杂着林木窸窣的怪响,还有那股越来越浓郁的、甜腥腐朽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