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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3章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!(1/3)

    天光在铅灰色云层后挣扎,吝啬地洒下些许惨白。

    雪停了,但风更厉,像无数把冰刀剐蹭着裸露的皮肤。

    队伍在沉默中重新启程,车轮碾过被血浸透又冻硬的雪地,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,像在咀嚼昨夜死者的骨头。

    拓跋晴的状态更糟了。

    高烧在黎明时分准时袭来。额头烫得吓人,脸颊却泛着病态的青白。左肩伤口处的红肿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向外蔓延出蛛网般的暗红色血丝,林昭君换药时触手一片滚烫。

    “毒素在扩散。”

    林昭君的声音压得极低,用身体挡住魏博军可能投来的视线,快速将一种黑色药膏涂抹上去。

    “我在里面加了双倍剂量的蛇衔草和冰片,只能暂时麻痹神经,减轻你的痛觉。但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脸色转为严肃,“你会更嗜睡,反应也会变慢。”

    “够用就行。”

    拓跋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黑色药膏带来一阵尖锐的清凉,随即是更深沉的麻木。疼痛被强行按进意识深处,但身体知道它在那里,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,随时可能咆哮着挣脱。

    她强迫自己清醒,透过半阖的眼睑观察四周。

    队伍的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魏博军士兵的眼神里除了疲惫,更多了几分昨夜残留的惊惧和猜疑,看向新军板车时,不再只是贪婪,还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忌惮。

    田兴骑马行走在中军,脸色阴沉得像此刻的天,腰间的刀柄被他的右掌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
    裴源走在板车侧前方,步履看似平稳,但拓跋晴注意到,他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——那里鼓鼓囊囊,绝不是工具袋该有的形状。

    昨夜杀人的那根磨尖撬棍,想必就在触手可及之处。

    大约午时,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驰而回。

    “报节帅!”

    斥候脸上带着惊慌,“前方五里,黑水河上的石桥……塌了!”

    “塌了?”

    田兴勒住马,眼神锐利,“何时塌的?如何塌的?”

    “看痕迹……像是被上游冲下的巨木撞塌了桥墩,就在昨夜!”

    斥候回道,“冰凌和断木塞满了河道,无法通行!”

    田兴的脸色更沉了几分,他打马上前,来到拓跋晴的板车旁。

    “拓跋将军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桥塌了。我们有两个选择:一是绕行北侧鹰嘴崖,多走两日山路,路险且可能有雪崩;二是改走下游十里处的老渡口,用木筏摆渡,今日便可过河,但……”

    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,这才接着说道:“渡河时,队伍需分散,且岸边地形开阔,若有变故,反应不及。”

    他把选择权抛了过来,看似尊重,实则是将风险和决策的压力转移。

    拓跋晴脑子因高烧而有些昏沉,但田兴话语里那句“若有变故”,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。

    桥,偏偏昨夜塌了。

    是意外,还是人为?如果是人为,目的是什么?拖延时间?还是……制造一个更适合动手的环境?

    渡口。

    开阔地。

    分散渡河。

    每一个词都透着危险。

    她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右手,对旁边的裴源做了个隐蔽的手势——“测绘”。

    裴源心领神会,带着两名懂水性的伤兵,快步向前方奔去。

    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
    寒风卷着雪沫抽在脸上,拓跋晴感到体温在快速流失,麻木的左肩开始传来阵阵钝痛,那是药效在衰退。

    她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对抗昏睡。

    约莫两刻钟后,裴源返回。他浑身湿透,脸色冻得发青,但眼神清明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车边,语速极快,“桥墩断裂面新旧不一,有旧凿痕,昨夜撞击只是诱因。是人为破坏。”

    他游目四顾顿了顿,声音更低,但语速保持不变:

    “下游渡口我看过了,水流比往常急,对岸有片芦苇荡,藏百八十人不成问题。现有的木筏大小,一次最多渡二十人加一车,全部过河需两个时辰以上。”

    人为毁桥,逼迫他们走渡口。

    对岸有理想的埋伏点。

    渡河过程漫长而脆弱。

    这几乎是把“陷阱”二字写在脸上了。

    拓跋晴闭上眼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。高烧让她的思维有些粘滞,但多年战场厮杀淬炼出的本能仍在尖叫:不能去渡口!

    但绕行北山?多出的两天路程,以她现在的伤势,能撑得住吗?队伍里还有这么多伤员……而且,北山地形复杂,难道就没有埋伏?

    “田节帅。”

    她睁开眼,看向马上的田兴,声音嘶哑但清晰,“渡口太过危险。我建议,绕行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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