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的身影挡住。
“将之融了。”
王璇玑不知何时下了车,坐在轮椅上,膝头盖着那张绘满堪舆线条的薄毯。
她盯着那火炉升起的青烟。
那是这些旧秩序最后的残喘。
“等等。”
王璇玑忽然抬手,制止了铁奴投火的动作。
她从铁奴手里取过一枚尚未封漆的残符,侧身取过案头一碗漂着黑灰的灶灰水。
残符没入水中,不过几息,碗缘便泛起一层诡异的蓝晕。
王璇玑捻起一张特制的试纸,在碗里蘸了蘸,纸面瞬间黑得发亮。
她将这枚湿淋淋的铁符,重重地按在了沙盘上成德军大营的位置。
既然王承宗相信鬼神,那就让他见见真的‘天罚’。
王璇玑转头看向拓跋晴,眼神里透着股逻辑推导出的冷酷,眼含睿智神彩地轻声说道:
“找几个懂成德方言的,把这些‘神物’送回它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拓跋晴闻言会意,嘴角扯出一抹凌厉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陷阱即将合拢的笑。
轮椅转动,王璇玑推椅停在周珫面前。
她没低头看对方,只是望着远方那些刚立好的铁桩界碑。
“周珫,你周家三代制盐,这份‘家学’丢了可惜。”
她声音平和,却让周珫打了个激灵:
“新军匠籍缺一个验土役。如果你能教人一眼辨出这铁盐的毒性,周家的祖坟,我可以不平。”
周珫愕然抬头,眼角还挂着鼻涕。
一块冰凉的硬物递到了他面前。
赵婆那只干枯的手,攥着一块空白的、甚至还没来得及刻名字的青铜匠牌。
那是新军的编制,也是这乱世里唯一的生路。
周珫颤抖着接过,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牌面,忽然嚎啕大哭。
他对着那尊被劈开的石兽,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焦土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小人……愿为验土役。”
王璇玑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下头。
夜色沉了下来。
周氏祖坟的残烟在风里飘荡,像是一场未尽的葬礼。
王璇玑独坐车内,膝头摊着拓跋晴送来的那张铁符残页。
炭笔在铁匣内壁划过,发出刺耳的声响,她在推演王承宗得知魏博异动后的反应速度。
风吹乱了她的稍显有些散乱的鬓角发丝。
一张写满数据的草稿纸滑落。
“人心既锈,何须天罚?”
她轻声自语,声音被夜风吹散。
驿道尽头,一骑快马破开夜色。
张九几乎是摔下马背的。
他满脸灰烬,胸膛剧烈起伏,手里的战报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参谋长!急报!”
他嘶声喊道,声音在空旷的坟场回荡。
“魏博田兴……斩了成德使节!十六州举旗归顺!”
王璇玑握笔的手猛地一顿。
她抬起头,远方黑漆漆的山脊线上,似乎有无数不稳定的火光在跳跃。
那不是归顺者的灯火,而是某种平衡被打破后,疯狂滋长的混乱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