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表正浮现出一片片规则的田垄与村落,空气中隐约飘来葱花爆香的味道。
“这里的人,好像很喜欢做饭。”她对身旁的同伴说。
同伴点头:“听说这个文明有个古老传统??无论多忙,晚饭一定要一家人一起吃。”
少女沉默良久,忽然起身走向储物柜,翻出一包干粮和一瓶水。但她没有打开,而是掏出一把小刀,在塑料包装上刻下一个符号:一个圆圈,中间一点,形似锅中冒泡。
“我要留下点什么。”她说,“哪怕只是一个标记。”
飞船降落时,她将那包刻了符号的干粮埋进了异星土壤。没人知道它的意义,连她自己也不清楚。可十年后,那片土地长出了一株奇异植物:茎秆中空如烟囱,叶片呈扇形,开花时散发浓郁的酱油香气。当地人称它为“信使草”,传说只要在锅边焚烧其叶片,逝去亲人的声音就会在蒸汽中低语。
与此同时,在宇宙最深的静默区,那口漂浮的巨锅依旧矗立。
锅盖紧闭,表面斑驳,裂痕纵横,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。但它不再颤抖,也不再冒泡。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,仿佛进入了漫长的冬眠。
直到某一天,一粒微尘落在锅沿。
那不是星尘,不是灰烬,而是一粒米饭。
不知来自哪个星球,哪个餐桌,哪个孩子不小心掉落的残渣。
它静静躺着,在绝对零度的虚空中奇迹般保持温热。
然后,极其缓慢地,锅壁渗出一丝油光,沿着裂缝蜿蜒而下,将那粒米轻轻包裹。
像母亲为熟睡的孩子掖好被角。
像一场无声的回应。
像一句迟到了亿万年的回答:
“我在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“只要你还记得开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