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斜,将这座破败的小村染成一片暗红。村中只有十几户人家,多少老弱,年轻人早被抓去充了徭役。盖聂一行人借住在一户独居老翁的柴房里,已经躲了整整一日。
盖聂站在窗前,透过破洞的窗纸向外张望。卫庄抱剑坐在墙角,闭目养神。姬恒裹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,蜷缩在草堆里,小脸冻得通红,却一声不吭。
展昭推门而入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风。
“山河关封锁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掩不住其中的凝重。
盖聂转身,看着他。
“关口盘查极严。任何出关之人,必须出示出关证明,还要说明去向、缘由。没有证明的,一律扣押。我看了半个时辰,至少有三拨人被扣下,都是带着孩子的。”
卫庄睁开眼:“冲我们来的。看来战王的封锁已经送到了山河关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
盖聂沉默片刻:“小路呢?”
“我去探过一条。但沿途有军堡,有巡逻队。每隔十里有一座烽火台,一旦被发现,烽火一起,不出半个时辰,方圆百里的驻军都会赶到。”
屋内一时寂静。
走大路,有盘查,必死。
走小路,有军堡,有巡逻,九死一生。
可他们别无选择。
“走小路。”盖聂开口,“今夜就走。”
卫庄点点头,站起身。
展昭正要说话,忽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“快!挨家挨户搜!一个都不要放过!”
脚步声、狗吠声、喊叫声,混成一片,越来越近。
三人脸色齐变。
盖聂闪身到窗前,向外望去——
村口,一支约五十人的周军小队正在挨家挨户搜查。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,骑在马上,挥舞着鞭子。
“都给老子搜仔细了!战王有令,搜到一个八岁孩童者,赏千金!窝藏者。满门抄斩!”
盖聂转身看向卫庄和展昭:“走不了了。”
卫庄缓缓拔出鲨齿,剑光在昏暗的屋内一闪:“那就杀出去。”
盖聂摇摇头:“五十人,杀得了。但动静太大,必会惊动附近其他驻军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展昭急道。
“盖叔叔。”姬恒攥紧拳头,缓缓站起。他走到盖聂身前,仰着头,轻声道,“要不...把我交出去吧。”
屋内骤然一静。
展昭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。卫庄的目光闪了闪,没有说话。
盖聂看着他,看着这双与姬昊一模一样的眼睛,沉默片刻,缓缓蹲下身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姬恒抿了抿唇:“因为我,已经死了很多人了。钟爷爷,还有那些叔叔们,还有...我从来没见过的人。我不想再让人死了。”
盖聂看着他,淡淡一笑:“你父王当初去大秦为质的时候,他也怕,也想过放弃。但他没有。姬恒,你是大周的皇太孙,你是姬昊的儿子,你告诉叔叔,你怕吗?”
姬恒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轻轻摇头:“不怕。”
“好。那叔叔们带你杀出去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卫庄和展昭:“等他们搜到这边,先解决门口的,然后立刻向村后撤。不要恋战,不要回头。”
“山路呢?”
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这间!搜这间!”
砰——
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三名周军士卒冲入屋内,还未看清里面的情况,只见剑光一闪,三颗人头同时落地。
“走!”
盖聂一把抱起姬恒,向屋后冲去。
卫庄和展昭紧随其后,剑光如雪,所向披靡。
“有刺客!”
“快放信号!”
“追!”
马蹄声,喊叫声瞬间炸开。
盖聂抱着姬恒,在暮色中疾掠。耳边风声呼啸,身后追兵越来越近。
前方是绵延的山林,只要进了山,就有机会。
可就在这时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直取盖聂后心!
盖聂侧身避开,脚步却不得不缓了一缓。
就这一缓,追兵已到。
周军士卒将他们团团包围,刀枪如林,寒光刺目。
为首的那名校尉策马上前,看着被围在中央的三人,狞笑道:“跑啊?怎么不跑了?”
他目光落在盖聂怀中的孩子身上,眼睛一亮:“哟,还有个小的?这该不会就是战王要找的那个...”
话未说完,一柄怪异的长剑已刺穿他的咽喉。
卫庄收剑,淡淡道:“废话太多。”
包围圈瞬间炸开!
刀光剑影,血雨腥风。
盖聂护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