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洞开，冬日的晨光洒入，将殿内照得明暗分明。百官分列两侧，按品级站定，人人屏息凝神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大殿中央的高台。
那里，丞相杨洪手捧黄绫覆盖的遗诏，缓缓走出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身后，四名丞相府的高手紧紧跟随，手按刀柄，目光如鹰。
殿外，隐约可见禁军的甲胄在晨光下闪烁。
姬明站在百官之首，负手而立，面色平静如水。但他垂在袖中的手，已悄然攥紧。
五皇子姬昌站在稍后的位置，面色苍白，眼神闪烁。
杨洪登上御阶，转身面向百官。
他展开遗诏，上面朱红色的玺印在晨光下格外刺目。
“先帝遗诏——”杨洪开口，声音苍老却清晰，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百官齐齐跪倒。姬明、姬昌也跪倒在地。
杨洪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，扫过那两个跪在最前方的皇子，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顿念道：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朕承天序，嗣守鸿业，不敢宁息。今大渐弥留，恐不克终，特命太子姬昊，继朕登基，即皇帝位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内一片死寂。
姬明跪在地上，面色瞬间僵住。
太子继位？
不是他姬明？而是那个远在大秦的姬昊？
杨洪没有停顿，继续念道：“三皇子姬明，才具过人，忠心体国，着晋封晋王，代摄政王，总揽朝政。待日后太子归国，还政于太子。”
姬明垂首听着，面上没有表情，但双手已微微颤抖。
晋王...摄政王...听起来风光无限，实际上呢？
太子继位，他不过是个‘辅佐’的臣子。等太子归国，他这摄政王，还能摄几天？
“五皇子姬昌，”杨洪的声音还在继续，“着圈禁三皇子府，终身不得出府门一步！”
姬昌猛地抬头！
圈禁终身？！
“丞相——”姬昌刚想开口，却被杨洪眼神制止。
杨洪念完最后一句，将遗诏高高举起：“先帝遗诏已毕，百官跪拜！”
殿内依旧死寂。
没有人动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悄悄飘向跪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。
姬明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着御阶上的杨洪，看着那卷黄绫遗诏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。
“丞相大人，”姬明站起身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这份遗诏...是真的吗？”
杨洪目光直视他，毫不退缩：“晋王殿下这是何意？先帝遗诏，玉玺朱印俱在，岂能有假？”
“呵呵，”姬明轻笑一声，“遗诏可以仿造，朱印可以私盖。丞相大人，本殿下只是想知道...先帝临终前，是否单独召见过你？”
杨洪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召见过。”
“哦？”姬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都说了什么？”
杨洪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：“先帝说，三皇子才具过人，可托大事。但太子乃正统，不可废。”
姬明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先帝还说，”杨洪继续道，“若有人敢违逆遗诏，便是乱臣贼子，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殿内气氛骤然凝固。
姬明盯着杨洪，目光如刀。
杨洪毫不退让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两人对视，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，在空气中无声交锋。
良久，姬明忽然笑了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殿门的方向。那里，一名禁军统领正站在门边，对上他的目光，微微点头。
姬明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杨洪：“丞相，本殿下最后问你一遍...这份遗诏，你改过没有？”
杨洪一怔：“殿下此言何意？”
“本殿下的意思是...”姬明一字一顿，“先帝临终前，神志不清，被奸人蒙蔽，所下遗诏，并非本意。丞相身为辅政大臣，本当匡扶社稷，却擅自篡改遗诏，图谋不轨...”
他声音陡然转厉：“该当何罪？！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，瞬间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。刀出鞘，弓上弦，杀气腾腾。
百官大哗，乱成一团。
“晋王！你要做什么？！”有老臣厉声质问。
姬明看都不看他一眼，只是盯着御阶上的杨洪。
杨洪面色不变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了。从陛下说出这份遗诏内容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，今日必有一劫。
但他不怕。因为早在一天前，他就已经派人将遗诏的备份秘密送往大秦。今日就算死在这里，先帝的遗命，也终究会传到该传的人耳中。
“动手。”姬明淡淡道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谁敢动丞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