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凰儿来陪你了。”
“这肮脏的世道,这无情的人心,这虚伪的天道。”
“不要了,我都不要了……”
然而,预想中的剧痛与死亡,并未降临。
就在熔岩犀的独角即将触及她胸甲的刹那。
一个声音,从极高极远的天空传来。
不是雷霆,不是风暴,而是一种清澈空灵,仿佛不沾染丝毫凡尘烟火气,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悲悯的女声。
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暗红云层,穿透了妖兽的咆哮与狂风的嘶吼,穿透了尘世间一切的喧嚣与污浊。
一字一句,清晰的响彻在这片杀戮战场上空,也响彻在武灵凰濒临破碎的灵魂深处。
“至高之上的天空,会带你脱离凡间的沉沦。”
声音响起的瞬间,那气势汹汹撞来的熔岩犀,动作莫名地僵滞了一瞬,燃烧的独角距离武灵凰的胸口,仅有三寸。
“什么?”
听到这句话,感觉到异常的妖星尊猛地抬起头,搜索着天空中传来的声音。
她还没有开始招揽呢,就要被人截胡了?
武灵凰猛地睁开了眼睛,同样抬起头来。
“我是你引路的灯塔,也是净化你的清泉。”
声音继续,平静而坚定,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天空中,那浓得化不开的暗红云层,忽然剧烈地翻滚旋转起来。
云层中心,一点纯粹到极致的血红色光芒,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,骤然亮起。
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神圣的,洗涤一切污秽的净化之力,所过之处,暗红色的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,迅速消退湮灭。
“你对天道的诉说直冲云霄。”
那红色光点迅速放大,隐约可见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,正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,从天外破空而来。
“我,应声而来。”
声音陡然转厉,带上了一种斩钉截铁,睥睨八方的锋锐与霸气。
“你手中的长枪,必会让他们感到颤栗。”
最后一个“栗”字落下的瞬间。
咻!
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,如同神罚之剑,自九天之上,轰然斩落。
“于黑暗中得救!”
“利刃在手,制裁八方。”
一道身影,裹挟着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动能,如同燃烧的陨星,又像是神话中斩裂混沌的开天之刃,悍然撞入了战场上空。
那身影太快了,快到在场所有人,武灵凰,妖兽,城门上的居民,甚至远处悬浮的妖星尊三人。
都只看到一道血红色的残影,拖曳着长长的,仿佛将天空都割裂的白金色尾焰。
以一种蛮横霸道,无可阻挡的姿态,贯穿了整个战场。
残影掠过之处,空间都仿佛被犁出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伤痕,留下灼热的气浪与刺鼻的臭氧味道。
紧接着,那道血色残影在兽潮最密集的上空,猛然一顿。
露出了真容。
那是一个女子。
她悬浮于空,周身笼罩在一件五彩斑斓的黑的奇异斗篷之中。
说它五彩斑斓,是因为斗篷的布料在昏暗的天光下。
竟隐隐流转着暗金,深紫,幽蓝,墨绿,绛红等数种深沉到极致的色彩,彼此交融变幻。
如同将最深的夜,最浓的血,最沉的罪与罚,织成了这件袍服。
说它是黑色,是因为无论色彩如何流转,其底色,都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,纯粹绝对的黑。
斗篷的兜帽低垂,遮住了她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却冰冷如雕塑的下巴。
天空中,浮现出一轮血月异象,这异象,伴随着她出现。
血月之中,隐约有尸山血海的幻象沉浮,有万魂恸哭的哀音回响,有最极致的杀戮与最纯粹的死亡,交织成的禁忌诗篇。
仅仅是这双眼睛的惊鸿一瞥,就让下方无数低阶妖兽发出恐惧的哀鸣,本能地想要后退,却被荧惑宝石的力量强行驱使,陷入混乱。
她手中,握着一柄剑。
剑长四尺三寸,剑身狭窄,通体呈现出一种粘稠,仿佛随时会滴落的暗红色,如同刚刚从血池中捞出。
剑身并非光滑,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扭曲的,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符文。
那些符文闪烁着不祥的光芒,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怨憎痛苦,诅咒与杀意。
这柄剑出现的瞬间,天地间的温度仿佛骤降,连风都带上了铁锈与尸骸的阴冷气息。
歃血之怨,来者正是至高天的血月剑仙,北辰雪。
魔道巨擘,至高天,一个无比神秘与通缉令最顶端的名字。
“泣血放歌斩。”
冰冷空洞,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女声,从兜帽下传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