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只能暗自地里去做,且不能大鸣大放的说。
二则,这官家所言的四句“罗山大进”从何而来?
如果说这皇帝没事干自己发神经?此等大逆之言,你敢说,倒是没人敢信。
那文青皇帝只不过是多愁善感,也不过是遇事敏感了一些,想的比别人多了点。
但是,多愁善感和神经病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积年的党争,几度的沉浮,饶是让这蔡京学会了事事藏避锋芒,处处如临危境。
有些事情,亦是一个能说不能做。
如这眼前宋邸,久种荫功,杏林橘井,如今却也落得个刃煞压身。
以致中堂坍塌而终不可修也,徒留先帝所赐的“龟蛇丹璧”寸断的碎裂,除去令人唏嘘之外,也没人敢去提起。
此并非人心不古,却也因这人性使然。
此乃心、性,两物也!
亦是如那阴阳相生相克,相辅相成不可断离也。
心虽存善恶,然性则为本。
是为“贪者:敛财无厌,鄙吝不施。妒者, 殉自名利,不耐他荣”。
此物难舍,也不怪那阳明先生叹之,“人心如天渊”。
那心大的,能装得下宇宙乾坤。
然,只一个沟壑难填,便生出馋、懒、奸、滑,令人百般不堪。
照你说,世人都是如此这般?就没有一个好人了吗?
哈,即便是要做一个好人,也有那贪善,贪名,贪寿。
是为“贪”为本性也,虽心恶之,却也是个本性不可脱。
倘若从那《孟子·告子章句上》所言,
“人性之善也,犹水之就下也”、“仁义礼智,非由外铄我也,我固有之也,弗思耳矣”
那?又何来的高台教化,斧正鞭矫?
倒是一个千百年来的唇枪舌战,这人性的善恶,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然,既无善恶,又何以善恶来定人之本性?
这稀里糊涂的,也只能最终托于鬼神,幻出个六道轮回来。
言性恶者,便以“畜生转世”而鄙之。
性善者,且说了一个“再世为人”而赞之。
既然躲不过这性之善恶,倒不如从了那《易经》九三所云:“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,无咎”
然,于这宋邸的扇门内坐了,也没有什么坏处。
旁人看了,亦是有那真心为善的赞来,也有那借宋邸之善而自行昭彰之言。
然,且不知这是非之地自有是非之人。
与其平白惹了是非,与人一个众说纷纭,倒不如于此得来一个云淡风轻,坐等那是非之人说这是非之事。
如此,也算是忘却了不少的麻烦,省了些个心力计较。
然,这从那《易经》九三所云者,且不只这于扇门内,陪了丙乙先生,奋笔疾书的蔡京一人。
那英招之下,还有那被平章先生刘荣强拉来的,在宋邸门前装疯卖傻的吕大衙内。
那伏地吃粥的做派,倒是与那犬彘无异,实在是一个不敢恭维。
便是令那周遭人等嬉笑了看了稀罕,且是围了去,指指点点议论纷纷,然却不知这如同犬彘之人,且是那一张官劵灭江南,千卷素绢搅京城的吕半城。
更有胆大者,便将自家手中残粥倒于这疯子的碗内,且看他如猪狗般食之有声,啖之咂匝。
如此,倒是让那身边平章先生,面上有些个无光。
万般无奈,只能做出一个我不认识他的表情来。
端了碗,盛了宋家的善粥,远远的寻了墙角蹲了去,望了那边看热闹的人群。
听那人声鼎沸,看那呜呜泱泱,饶是一个眼前,幻来思绪万千,于心下,阵阵的翻涌而来。
此念出,再看这碗中浓稠的善粥,且也是舌干喉堵,饶是一个无从下口。
倒是那不知寒冷,顶风冒雪伏于地上舔舐那粥碗的吕帛,却是一脸的痴态,又发护食之声,饶是惹来众人一阵阵的欢笑哄起。
终是一个不敌,那风剐雪割,彻骨的恶寒,面上且炸出一丝的犹豫。
于是乎,便双手护了那有些发烫的粥碗,沿了碗边,呼呼噜噜的吸食起来。
且道是:
不知他人离恨,
莫笑斯人痴浪。
纵有千金银万两,
归去仍是副皮囊。
岂非不通俗世,
但求红尘命长。
装疯卖傻性乖张,
冷眼观那魑魅魍魉。
富贵不知饥苦,
落难方知凄凉。
终是不解他人恨,
却言道世态炎凉。
刀悬于顶若历,
夕惕且如弓张。
漏船载酒似疏狂,
罢!罢!罢!
君回首,
且看猛龙过大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