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行小楷匆匆写下,饶是看的那重阳道长眼前一亮。
且见那字颇具唐人书风之精髓。匆匆书就,却是一个骨力雄劲,饶是笔力惊人!只是一些个药名脉象,然却让人看了着实的一个酣畅淋漓。
心下不由得自叹出声:
“好字!”
且不等那重阳惊声感叹,却见那药方饶是一笔酣畅的书就。
又见那老翁拜笔三山,将那药方拎起吹干,恭恭敬敬的递与面前病者身边妇人,柔声道:
“三碗煎做一碗,每日一副……”
慌的那一对夫妇扑通一声,双双的跪倒。那妇人又是一个双手过头接过,口中也是一个千恩万谢。
这一下更是让重阳惊了一个瞠目结舌!
一个药方麽,怎的还让他们跪接了去?
却见那老翁起身,探了身子与那妇人道:
“不可食寒凉辛辣之物,切记。”
那妇人听了便是一个连连的点头,声声的应承,匆匆的将那药方叠好了揣在怀里,又将那手在胸口按了按,又拜了一下,这才起身。
见那夫妇要走,令那张嘴瞪眼的重阳桡是一个猛醒,慌忙叫住那妇人,道:
“大娘且留步,稍做歇息,待后院送药。”
说罢,便搀了病患与那等待取药的人群之中坐下。要了那药方来。且也是眼睛瞟向那忙着抄写药方蔡京,亦是满心的“此翁何人”的问号,然又百思不得其解。
却听那妇人颤颤了道:
“道长且要还我……”
这话来,却是让那重阳一个愣神。
望那妇人疑惑了问了一字来:
“甚?”
却见那妇人指了那药方,乞道:
“药方……”
此话饶是令那重阳一个猛醒,赶紧拱手道:
“自然是要还的,大娘稍作歇息,容贫道去去便回。”
这话说来,听的那对夫妇一番的局促,却也是个满脸的无奈和期盼。
咦?这药方是要给后院配药的人看的,怎的这对夫妇却腆着脸的要回?
这其间也是有个道理在的。
药方开出,不仅仅是给那配药的人看的,也是留下一个证据。玩意儿按着药方吃了去,出了些个意外,倒是能拿着药方去见官的。郎中给病人开了药方也要书名何人、何地、何时。脉象如何,用药的分量。然后,在方尾落款盖章,一直两份,也算是个见官的凭证。
当时的医患关系都这么紧张吗?
哈,医患关系?还紧张?
无论现在,过去,还是将来,医患关系都一个样。
医好了,你便是个药到病除的神仙。
医不好?嘿嘿,那就对不起了!绑去了见官!告你一个庸医害命!
嚯,按你说的,这世间就没有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了?
有,肯定是有。
但是,这“父慈子孝”,“兄友弟恭”也不是说着玩的。
毕竟,人家死了爹或死了儿子。先不管死什么人吧,总的让那洗个未亡人表示表示吧?横不能如卸重负的说一声“死得好!”
也别别说死人这么严重,即便是你给人家未出阁的大姑娘问出一个喜脉来。脾气再好的人家,也会花了钱找人来砸你的招牌!
然,这对夫妇如此的担心,倒也不仅仅是如此。药方不要放的不重要,且是看中了药方上的字。
药方上的字?要那玩意干嘛?
还干嘛?
那可是当朝的国公,一朝的当国蔡京蔡太师的字!
出了这善门就能卖钱!一旦出手,最起码的,养病的营养费就有了吧?
诶?且不说他这字能不能卖钱。
说这蔡京来此本就是因为今日面圣,被官家问了四句“罗山大进”,立马撅在这扇门给人抄药方。
这货都到宋邸了,还有闲心坐在这里抄药方?还不去找了龟厌问了一个清楚?
哈?但凡是问了,他就不是蔡京了!
先不说此翁,素来的一个心思缜密。若不是心思缜密怎能得那“天资凶谲,舞智御人”的公议?
然,此番赖在这丙乙先生处,抄了药方,也不是一个不经济,却也是个自家自有自家的道理。
一则,官家令他入宫,只是让他看那“罗天大进”,然却也不问他,亦是未明示其间所谓何事。
到得这宋邸,却是一个万般的无奈,来此只为揣测那圣意。
然,这圣意且是揣测不得。
准不准的姑且不说,但凡揣测了就不是什么好事。
虽说这蔡京有这“志在逢君”名声在外,但也是不敢妄加揣测,即便是揣测,也不能让旁人看出来,哪怕是一个端倪。
尽管满朝文武,在位的高官,大家都在揣测。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