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代价?”
女士递上她的卡片,上面写着:“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休息时间,寻找并建立一种新的方式,既能让孩子们了解议事规则的重要性,又能保护他们的纯真。如果我做不到,我自愿去清理一个月的沼气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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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接过了卡片。
“你的反对,通过。我给你十天时间。”
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。
然而当晚,林逸却亲自找到了那位女教师,她正绞尽脑汁地在草纸上写写画画。
林逸没有多言,只是将一堆柔软的陶土和一支刻刀放在她面前。
“声音,比文字更温和。”他说。
女教师恍然大悟。
最终,她的新方案——将那些理性的、有价值的异议,由她用平和的语调口述,录制在陶片上,放入磨坊旁的留声瓮中,供孩子们在游戏之余聆听——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。
当第一块录音陶片被小心翼翼放入瓮中时,地底深处,伊凡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,断断续续地透过特殊的传导装置响起,声音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:“第八十六节点……称重程序启动……重量,合格。”
“代价卡”制度,像一把精准的筛子,滤掉了杂质,留下了真金。
然而,一个新的、更尖锐的问题,也随之浮出水面。
一场激烈的争议在评议会上爆发:是否应该彻底禁止“无理由的反对”?
“当然要禁止!”一名老人激动地拍着桌子,“既然设立了代价卡,就意味着每一次反对都必须是深思熟虑的!那些说不出道理,只知道一味反对的人,根本就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!”
“没错!必须讲理!否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同意!每一次反对,都必须附上逻辑严谨的理由陈述!”
绝大多数人都站在了这一边。
他们认为,既然已经走上了理性的轨道,就应该将这条路贯彻到底。
他们要建立一个完全由逻辑和理性主宰的世界,任何“我感觉”、“我觉得”都应该被彻底驱逐。
全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林逸身上,等待他这位最高决策者,为这场争论画上句号。
然而,林逸的举动,却让所有人脑中轰然一响。
他缓缓走到那只盛放着录音陶片的留声瓮旁,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空白的代价卡,轻轻放在了瓮边。
然后,他转向众人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我反对‘必须讲理’。”
全场死寂。
震惊,错愕,不可思议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。
他,这个规则的制定者,竟然带头提出了一个……毫无理由的反对。
终于,有人忍不住了,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站起来,怒吼道:“林逸!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凭什么反对?你的理由呢!你的代价呢!”
“凭什么?”林逸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渊,他缓缓环视众人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穿透力,“就凭我,曾经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决定一切的人。”
这句话,让所有喧嚣瞬间平息。
人们想起了那个不久前的时代,那个林逸一言可决生死的时代。
“我知道,”林逸继续说道,“当一种声音,强大到可以审批另一种声音是否有资格发出来的时候,那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,不是听到了没有道理的胡言乱语,而是有一天,你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,因为所有你想质疑的,都必须先得到那个‘道理’的批准。”
他没有再多做解释,而是转身,带着一群满腹疑窦的人,走向了庇护所最深处的战时档案室。
那里的空气中,还残留着硝烟和绝望的味道。
他在一排几乎被白蚁蛀空的档案架前停下,从中抽出一份被标记为“销毁”的记录副本。
“清道夫第一次降临我们这片土地时,”林逸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,“第一个站出来反抗的人,不是最强的战士,也不是最聪明的学者。”
他将那份泛黄的记录展开在众人面前。
“她是一个哑女。在所有幸存者被要求签署效忠卷轴时,所有人都沉默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只有她,走上前,拿起一支炭笔,在卷轴的末尾,重重地画下了一个‘叉’。”
档案上,那个复刻的“炭笔之叉”,歪歪扭扭,却仿佛带着一股刺破纸张的力量。
“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反对。她不会说话,也写不出长篇大论的理由。她只是反对了。”林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三天后,她被处决。行刑前,负责看守她的狱卒,在记录里留下了她用尽全身力气,说出的唯一一句话。”
他指着记录的末尾。
那句话是:“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