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,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是啊,谁是强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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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又是弱者?
在天灾和集体的意志面前,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成为那个“可以被牺牲的少数”?
林逸知道,时机到了。
他让人取来了两个陶罐,分别装上代表土地意志的“阳土”和代表民众意愿的“阴土”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将两抔土缓缓倒入一个巨大的瓦瓮之中。
奇诡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两抔颜色各异的土壤,在瓮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沉淀、交融。
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竟自发地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泾渭分明的螺旋,在瓮中急速盘旋,久久不肯下沉。
一股极低沉,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呓语,在楚瑶和林逸的脑海中同时响起。
那是伊凡的声音,冰冷而客观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警告:第八十六节点……监测到第一次‘认知冲突’。系统决议……被‘第一声不答应’所阻断。”
全场哗然。这超越常理的景象,让最顽固的人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。
林逸神色不变,他似乎早有预料。
他转身回到屋里,取来一张泛黄的、残破的纸页,那是盲童母亲的遗书,被大火烧得只剩一角,上面仅存五个字,字迹娟秀而坚定。
他将那张残页轻轻铺在旋转的土层之上。
“桑叶可养春蚕,莫斩。”
五个字,如同一道镇物,落入漩涡的中心。
土层的震动和旋转猛然一滞,仿佛在解读这来自过去的微弱信息。
片刻后,那股对抗的力量消失了,螺旋缓缓散开,两色土壤终于开始交融、沉淀,最终化为一体。
决议,在这一刻尘埃落定。
最终的方案是:主渠的线路微调三尺,耗费的人力物力稍多一些,但那棵桑树,连同它周围那片小小的洼地,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。
不仅如此,一块木牌被立在了那里,上面刻着三个字:“静生区”。
林逸当着所有人的面,宣布了新的规则:“静生区,代表着那些看似无用,却承载着我们记忆和情感的存在。凡是决议中可能触及此类存物,必须有一人,专司‘异议唤起’之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声音清晰而有力。
“从今天起,在我们做出任何一项集体决定之前,我要求,必须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说,‘我不同意’。哪怕你心里是赞同的,也要说。这不为对抗,只为练习——练习我们不被洪流裹挟,练习我们听见不同的声音。”
这件事的影响,如春雨润物,无声却深远。
数日后,春播在即,村里召开播种会,讨论是否要统一耕期,以便统一管理。
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好事,一个老农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大声说:“我不同意!我家的田在风口上,跟你们一个时候种,麦苗准保冻死!”
虽然经过一番解释和技术调整,最终的方案并未因他一人而改变,但他的话,被郑重地记录在了一本厚厚的麻纸本上——那本子,被命名为《异议簿》。
当晚,识字的孩子们在篝火旁,将老农的话大声朗读出来,让每个人都听见。
更奇特的变化发生了。
有人开始自发地在自家田埂的角落,立起一块小小的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此处,曾有人反对过。”
那不再是耻辱的标记,反而像一枚微小的勋章。
楚瑶闭上眼,能清晰地感知到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群体脑波,正在发生着质的改变。
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思维模式正在形成,她将其命名为——“防御性共情”。
人们开始在做每一个决定时,下意识地代入那个唯一的反对者。
他们会预想:“如果我是那个少数,我会希望被如何对待?我的声音,是否也能被听见,被记录,被尊重?”
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,林逸正在灯下翻阅古籍。
屋外风雨如晦,忽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被雨声掩盖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。
林逸放下书卷,推开门。
门外的屋檐下,站着的正是那个名叫素微的少女。
她浑身湿透,怀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陶碗,碗口用芭蕉叶盖着。
见林逸开门,她有些羞怯,但还是鼓起勇气,将陶碗递了过去。
“林老师……我……我没有油。”她小声说,“但是,我有光。”
她揭开芭蕉叶,一捧晶莹的光点顿时从碗里飞散出来,如同一把被揉碎的星辰。
那是几十只萤火虫。
她捧着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