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上用炭笔刻着一行大字:“今日无人值守,但门开着。”
这句话像一个宣言,一个大胆的测试。
在物资匮乏、危机四伏的当下,一个无人看管的粮仓,无异于一种致命的诱惑。
傍晚,林逸处理完事务,从磨坊外路过。
他看见一个瘦高的少年,正蹲在那个“∞”符号旁,借着夕阳的余晖,用一小截炭笔,在石板的背面,偷偷写着什么。
少年写得很急,字迹潦草而微小:“我明天五更来,别让磨冷。”
林逸停下脚步,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他写完,然后像个做贼心虚的孩子一样,迅速将石板翻回去,恢复了“今日无人值守”的那一面,这才匆匆离开。
林逸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在离开磨坊区域时,伸手将那扇沉重的木门,轻轻地合上,并未上锁。
夜深了。
当林逸站在远处山脊上,最后一次遥望磨坊时,他看到那扇门被从内向外推开了一道缝。
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,从门缝里透了出来,像一颗固执的星。
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磨坊门前时,那块石板,已经被悄悄地翻了面。
背面的小字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正面那行“今日无人值守,但门开着”的下方,多了几行崭新的、笔迹各不相同的字:
“我们轮流。”
“不记名。”
“别让冷。”
林逸站在山脊上,冷冽的晨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他望着磨坊上空升起的淡淡炊烟,和那点在晨光中依旧顽强燃烧的灯火,嘴角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微笑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