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非人的、混合着极致痛苦与彻底崩溃的嘶吼,将苏明远从那焚心蚀骨的记忆烈焰中猛地拽回现实!是往生司首领!
他佝偻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,剧烈地摇晃着,枯瘦的手指死死捂住胸口,仿佛那颗早已枯萎的心脏正在他掌下寸寸碎裂。他浑浊的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,死死盯着苏明远掌中那枚温顺贴服的玉珏,又猛地转向苏明远那张被记忆之火映照得一片苍白的脸。那张脸,与三百年前火海中那个抱着书箱、决然逃亡的年轻状元郎的身影,在首领燃烧着绝望的视野里,轰然重合!
“是……是你?!”首领的声音破碎不堪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肺腑里硬挤出来的血沫,“三百年前……文渊阁……抢书的……那个疯子……状元郎?!玉珏……玉珏它认得……它认得你?!”
这残酷的真相,比苏明远所有的辩驳更锋利万倍,瞬间刺穿了他三百年枯守所构筑的、摇摇欲坠的信念高塔!
“不——!我的永恒!我的归乡门!”首领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嚎叫,枯槁的身躯爆发出最后、最疯狂的力量,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仍在运转的“阴阳局”核心,试图用自己残破的躯体去稳定那因玉珏背叛而开始剧烈震荡、濒临崩溃的阵法!
太迟了!
玉珏的“背叛”,如同抽掉了堤坝最后一块关键的基石。祭天台中央,那由红黑光流构成的、象征着生死对峙的“阴阳局”,骤然发出一声沉闷如巨兽垂死的哀鸣!原本激烈绞缠、维持着微妙平衡的两色光流,瞬间失去了所有约束,如同两条彻底发狂的巨蟒,狂暴地互相撕咬、吞噬、炸裂!刺目的光芒猛地爆开,将整个祭天台映照得一片惨白,吞噬了所有细节!
“轰隆隆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天空,而是脚下坚实的汉白玉基座在剧烈摇晃、崩裂!巨大的石块被无形的力量掀起、抛飞、相互撞击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飓风,裹挟着碎石、雪粉、还有阵法崩解后逸散的点点诡异光屑,在祭天台上疯狂肆虐、切割!坚硬的汉白玉地面被犁开道道深痕,石屑纷飞如雨!
“首领!”
“阵法反噬!快退!”
祭天台边缘,那些残存的往生司部属发出惊恐万状的呼喊,被这天地崩摧般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什么使命,连滚爬爬地向边缘逃窜,寻找着任何可以躲避这毁灭风暴的角落。
处于风暴最中心的首领,首当其冲!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钝刀,狠狠撞在他枯槁的身体上!他那身陈旧的祭袍瞬间被撕裂成褴褛的布条,裸露出的皮肤上,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凭空绽开,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,在狂乱的气流中拉出一道道凄厉的血线!他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,被狠狠掀飞出去,重重砸在十几步外一块崩裂翘起的巨大汉白玉石板边缘。
“噗——!”大口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,在惨白的地面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。他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石板上,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布袋,只有那双被血丝彻底浸透的眼睛,依旧死死地、怨毒地、带着一种彻底幻灭后的疯狂,穿透混乱的能量流和飞扬的尘土,钉在不远处的苏明远身上。
苏明远也被这恐怖的爆炸气浪掀得一个趔趄,几乎摔倒。他下意识地将紧握着玉珏的左手护在头脸前,右手则死死护住那悬浮在身侧、正剧烈波动的文明之核模具。玉珏紧贴掌心,传递来一种奇异的温热,仿佛三百年前那场大火的余温尚未散尽,竟在这狂暴的能量风暴中,隐隐形成了一层微弱的、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,替他抵挡了最致命的冲击。饶是如此,碎石和狂暴的气流依旧在他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上留下了数道血痕,火辣辣地疼。
就在这天地崩摧般的混乱中,那悬浮的文明之核模具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!它不再是朦胧的一团,其内部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诞生、湮灭,无数的线条在交织、重组!玉珏在苏明远掌心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,如同久别重逢的呼唤,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猛地传来!苏明远并未抗拒,他摊开手掌。
玉珏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,瞬间没入那璀璨的文明之核中!
“嗡——!”
一道柔和却无比宏大的光柱,自文明之核中冲天而起,直贯惨白的云层!光柱之中,无数景象如走马灯般飞速流转、凝聚、变幻!不再是单一死寂的庆朝宫阙!那巍峨的紫禁城依旧存在,却只是庞大画卷的一角背景。画面飞速延展、拉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