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门声变成了连续的、狂暴的撞击!“轰!轰!”门板向内剧烈凹陷,裂缝像蛛网般蔓延!
来不及了!
林小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。她不再犹豫,用尽吃奶的力气,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苏明远沉重的身体推向那个米缸。“进去!快!”
苏明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推得一个趔趄,撞在冰冷的缸壁上,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窒息。他挣扎着想要反抗,想要把她塞进去,但失血带来的虚弱和那深入骨髓的痛楚让他连抬起手臂都无比艰难。
“不……”他嘶哑地挤出半个字。
“听我的!”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。她不容分说,几乎是蛮横地将他蜷缩的身体用力往半人高的米缸里塞。米缸里空空如也,只有厚厚的积灰。苏明远高大的身躯蜷缩进去异常勉强,断箭的箭杆狠狠刮擦着缸壁,他闷哼一声,身体痛苦地弓起。
“藏好!别出声!别出来!”林小满急促地命令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一把抓过旁边搭在破木架上的几件脏兮兮的旧麻布衣服,胡乱地、尽可能多地盖在苏明远身上,遮住他露出的衣角和鞋子,最后甚至将旁边一个破草帽也扣在了衣服堆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猛地转身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快要炸开。胸口的玉佩震动得越发急促疯狂,冰冷的警告感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。她迅速环顾,目光落在墙角一堆劈好的、码放整齐的木柴上。她扑过去,飞快地抽出几根木柴,扔在地上,又故意踢翻旁边一个空簸箕,制造出凌乱的假象。
“轰——喀啦!”
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木头断裂的刺耳声响,院门终于不堪重负,被整个撞开!破碎的门板向内飞溅!
刺眼的火把光芒如同野兽的巨口,瞬间吞噬了小院原本的清冷月光!几个如狼似虎的身影,裹挟着浓重的杀气和夜间的寒气,猛地冲了进来!
为首之人,正是那个穿着暗青缎面直裰的男子!火光跳跃,将他那张线条冷硬、毫无表情的脸映照得如同庙里的泥塑神像,只有一双眼睛,锐利如鹰隼,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,瞬间锁定了站在屋子中央、背对着门口的林小满!
他手中紧握的,不再是弓箭,而是一柄出鞘的绣春刀!狭长的刀身在火把下流淌着幽冷的寒芒,刀尖斜斜指地,却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。他身后跟着数名同样身着青色号衣、手持火把和腰刀的锦衣卫番子,眼神凶狠,迅速散开,呈扇形将林小满包围在中央。
空气凝固了,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锦衣卫沉重的呼吸声。
林小满背对着门口,身体僵硬如石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绣春刀冰冷的锋芒,如同实质般抵在自己的后心。恐惧如同无数冰针,狠狠扎进她的骨髓。她强迫自己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木偶。
火光刺眼,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才看清眼前这个带来致命威胁的男人。他的眼神比在食肆时更加冰冷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漠然,仿佛在评估她的价值。目光在她身上那套略显不合身的本地衣裙上扫过,最终定格在她强作镇定却依旧难掩苍白的脸上。
“人呢?”冰冷的声音响起,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,如同寒冬腊月里刮过的风。他手中的绣春刀微微抬起一寸,刀尖的寒芒离林小满的心口更近了些。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,轰然压下。
林小满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巨大的恐惧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。藏在米缸里的苏明远,他痛苦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!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,如同刮骨的刀锋,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脊背,试图找出任何破绽。
“军…军爷…”她艰难地张开嘴,声音干涩嘶哑得不像自己的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“小女子…不知军爷所指何人?此处…只有小女子一人…”她努力模仿着本地女子的语调,但那份刻意和僵硬在巨大的压力下无所遁形。
为首的锦衣卫——陆炳(林小满脑中瞬间闪过他腰牌上的名字),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偏了下头,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狭小简陋的屋子。破床,空箱,散落的几件旧衣,角落堆放的木柴和踢翻的簸箕…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盖着破衣服和草帽、毫不起眼的巨大旧米缸上。
林小满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!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。完了!
陆炳的目光在米缸上停留了一瞬。那目光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。然后,他的视线缓缓移开,仿佛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杂物。
林小满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,就听到陆炳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是对着他身后的番子:
“搜。”
轻飘飘的一个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