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发送记录——凌晨五点十七分，那份只列陈总挪用资金的简化版材料已同步至区纪委内网。
键盘右下角压着半块冷掉的三明治，是陈秘书凌晨送过来的，现在面包边已经发硬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，是陆明鸢的消息："来我公寓，有东西给你看。"
林昭捏了捏眉心。
系统昨晚解锁的"国际金融追踪工具"还没来得及用，阮棠的加密文件还躺在邮箱里，但陆明鸢的急切让他直觉有事。
他抓起外套时，瞥见保险柜上的密码锁——，正是陆明鸢父亲在"民生优先"方案上签字的日子。
那天老人握着钢笔的手在抖，却硬是把"优先"两个字写得力透纸背。
陆明鸢的公寓在云州最高的写字楼顶层，落地窗外的晨雾还没散，她正蹲在老式收音机前，发梢沾着几缕碎发。
脚边摊着三个黑色磁带盒，最旧的那个盒脊贴着"明远十年纪要"的标签，边角磨得发白。
"我翻遍了父亲的旧物。"她抬头时，眼尾还带着熬夜的青黑，"这盘录音带本来只有项目会议记录，但技术部说中间有段空白被人为剪辑过。"
老式卡座"咔嗒"一声，电流杂音后，传来男人低沉的咳嗽。
是陆明鸢父亲的声音："老周，华辰那边的事......"
杂音突然加剧，接着是纸张翻动的脆响，然后是另一个压得很低的男声："华辰那边的事，让李主任盯紧点。"
磁带"滋啦"一声停住。
陆明鸢的指甲掐进掌心："李主任是市规划局陈立群的秘书，去年退休了。
但陈立群现在还是局长。"
林昭的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记录，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："检测到新关联人物【陈立群】，是否启动人性图谱？"他没点确认——此刻更需要的是陆明鸢眼里的那簇火。
"我让人查了陈立群最近的行程。"她抽出一张照片拍在茶几上，照片里陈立群和周延在高尔夫球场并肩而立，周延的球杆正指向远处的湖泊，"三天前他们一起去了松山湖度假村，那里有华辰资本的会员别墅。"
林昭的后颈泛起凉意。
他想起赵主任给的材料里，华辰资本的菱形标志在周延的酒杯上投下阴影——原来十年前埋下的雷，引线一直连到市规划局。
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动，是李会计的来电。
接通的瞬间，他听见对方带着哭腔的抽噎："林、林科员，刚、刚才有个号码打过来......说我要是再交材料，就把我女儿的学校......"
林昭按下免提，背景音里传来重重的叩门声。
李会计的呼吸突然急促："有人在敲门！
他们知道我住哪里......"
系统界面自动弹出"危机预警"模块，红色字体的"证人保护与风险等级评估"正在闪烁。
林昭快速划动屏幕，三套方案在视网膜上投影：A方案联系区公安安排24小时值守；B方案伪装成病人送进市立医院VIP病房；C方案借国企改革调研名义，由赵主任带往邻市安置点。
他扫了眼窗外——周延的境外航班取消，说明对方已经嗅到危险，这时候公安系统可能有内鬼。"选C。"他对着空气默念，系统立即生成行动指南。
"李姐，你现在打开窗户，看看楼下是不是有辆银色帕萨特，车牌尾数179。"林昭的声音稳得像块压舱石，"那是赵主任的车，他十分钟前就到了。
你把身份证和女儿的书包带上，其他东西都别拿。"
电话那头传来窗户推开的风声，接着是李会计带着哭腔的笑："看到了！
看到车牌了！"
林昭挂断电话时，陆明鸢已经把车钥匙拍在他手心里："我送你回区政府，陈立群的事我继续查。"她转身时，发间的珍珠发夹闪过一道光，像极了那天她在开发区工地上，踩着高跟鞋站在烂尾楼前说"明远不会放弃"的模样。
区政府大院里，赵主任的帕萨特正鸣着笛冲进停车场。
李会计抱着书包缩在后座，女儿的粉色发带从背包里垂出来，扫过她颤抖的手背。
林昭隔着车窗对赵主任比了个&