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得令!\"两人同时起身,甲胄在月光下撞出清脆的响。
林夏却仍坐着,弩机扳机咔嗒轻响:\"头儿,你说真到了乱世人命如草芥的时候,咱们这点儿本事......\"
\"所以要练得比草更坚韧。\"秦风按住他肩膀,声音低沉却清晰,\"当年父亲在狱中,靠啃老鼠肉撑过十五天;我在漠北被狼追了三十里,最后反杀了头老狼——活下去的本事,从来不是天生的。\"
校场远处,更夫敲响子时的梆子。四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,在青砖上投下利剑般的轮廓。张豹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牙的犬齿:\"说起来,咱还没试过蒙眼听风辨位呢!头儿,明儿咱先练这个?\"
秦风拾起地上的草茎,在掌心揉成碎末:\"不,先练'静默行军'——当你们的脚步声能轻过猫爪时,才能算真正的绣衣卫。\"
夜风掀起角楼的布帘,将牛皮纸上的字迹吹得沙沙作响。远处城墙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,扑棱棱飞向缀满星子的夜空。
卯时初刻,秦风在角楼第三根廊柱下连叩三声。赵飞掀开竹帘闪进来时,肩头还沾着晨露,腰间牛皮袋里滚出两颗带泥的荸荠——这是他每次出城查案的暗号。
\"山南道传来消息,巫蛊教分坛已蔓延至金州。\"赵飞咬开荸荠,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\"当地绣衣使都尉上月暴毙,新上任的吴都尉...呵,竟是前隋骁果军旧部。\"
李虎攥着腰间短刀来回踱步,刀鞘上\"忠勇\"二字被磨得发亮:\"头儿,昨儿我在醉仙居听见几个商队闲聊,说河西走廊最近多了些卖'平安符'的游方道士,那符纸纹样...跟咱们在分坛搜出的蛊毒图谱有七分像。\"
王猛沉默地推开窗,晨光在的脸上流淌。这位曾在北疆雪地独行七日的斥候忽然开口:\"城西五里坡的义庄,这月多了十七口无名棺。我昨夜去瞧过,棺底都刻着极小的蝎子纹——和巫蛊教祭坛的石雕一样。\"
秦风将三枚刻着不同符号的竹牌拍在桌上,分别指向东、南、北三个方位:\"赵飞,你继续盯着山南道,尤其注意吴统领的往来文书;李虎,带两个人混进商队,查清'平安符'的流通路线;王猛,从今日起,每晚子时去义庄守着,若有异动......\"他顿了顿,指尖抚过腰间百夫长令牌,\"不必请示,格杀勿论。\"
巳时三刻,绣衣使城西营驻地。
林夏正在教新人调试袖弩,青铜弩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张豹光着膀子蹲在演武场边,给几个少年演示如何用飞虎索勾住三丈外的旗杆,粗粝的嗓音混着汗水摔在青石板上:\"看好了!手腕要像甩马鞭那样抖,别跟娘儿们绣花似的!\"
王顺站在演武场中央,正指导二十个绣衣使练习\"雁翎阵\"走位。他忽然瞥见秦风带着三人走来,立刻抬手作了个止步手势,衣摆间露出的护心镜上,新刻的\"忠\"字还带着磨痕。
\"见过秦头儿!\"九十六个绣衣使同时单膝触地,甲胄相撞声惊飞檐下群鸽。
秦风环视众人,目光停在几个生面孔上:\"林夏,这几个是...\"
\"昨日从州府调过来的暗桩。\"林夏掀开衣襟,露出锁骨下方新烙的狼首刺青,\"都过了血誓,认得您的腰牌。\"
秦风点点头,转向赵飞三人:\"从今日起,赵飞教你们辨识各地暗语密信,李虎练你们丛林追踪术,王猛...教你们怎么在被二十人围杀时活下来。\"
张豹搓着手上的老茧笑出褶子:\"头儿这是要咱们组支'死士队'?\"
\"不是死士,是影子。\"秦风拔出横刀,刀光在众人瞳孔里碎成寒星,\"记住了——你们的刀刃只对准巫蛊教,你们的耳朵只听我的命令,你们的忠心...要用血来印证。\"他忽然抬手甩刀,刀刃擦着最前排新人的发梢钉入身后木靶,\"若有谁敢把今天的训练内容透出半字...\"
\"愿为头儿赴死!\"林夏率先握拳捶胸,张豹、王顺紧跟着吼出破锣般的嗓音,九十六个绣衣使的声音汇在一起,震得演武场边的旌旗哗哗作响。
赵飞忽然上前半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