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场席卷全域的战火。起义军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,与潜伏在内地的同伴里应外合。数月之间,沿海的港口接连沦陷,起义军的战旗插遍了曾经属于龙王的要塞。龙王的军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,反扑来得凶狠而密集,硝烟几乎遮蔽了末洛星的天空。
希代利站在一座即将被攻破的边境城市里,看着起义军那略显稚嫩却悍不畏死的冲锋,看着他们战术布防中那些显而易见的漏洞,心中忽然涌起一个清晰的念头:这里,才是他该来的地方。哪怕此后会被龙王视为眼中钉,哪怕刺杀的刀锋随时可能落在颈侧,他也必须走这一步。
威望护不住他的命。就在不久前,他亲眼看到龙王的暗卫处决了一位私放起义军伤员的镇长——那位镇长曾是他慈善堂的学徒,而处决令上的署名,正是当年赐他令牌的那位统治者。
他花了整整半个月,用粗布衣衫掩盖华贵的内衬,将令牌藏在贴身的囊袋里,一点点向起义军攻占的港口边界靠近。他知道不能只靠等待,便趁着龙王军队准备发起大规模反攻的前夜,走进了守军的通讯室。卫兵见是他,只当是来慰问的,并未多问。他借着检查设备的由头,悄然发出了一封加密信函,里面详细标注了龙王军队的布防弱点与反攻路线。
当起义军收到那封落款为“希代利”的信函时,整个军营都沸腾了。这位全星球最受敬重的人,竟选择站在他们这边!士气如烈火烹油般高涨,借着信函中的情报,起义军在那场关键的反攻中大败龙王军队,顺势攻占了那座边境城市。
希代利便是在那时被接入起义军营地的。他没有拒绝众人的拥戴,成了军中的军师,甚至一度担任过军师长,亲手打磨那些粗糙的战术,将自己百年积累的人脉与智慧悉数倾注其中。
只是后来,不知是因某次决策失误导致的惨重伤亡,还是厌倦了无休止的算计,他忽然辞去了军职,彻底退到了幕后,转而负责起后勤军需的事务——清点粮草,调度物资,将战场的血腥隔绝在帐外。
没人知道他那时的心境,只记得他卸下军徽的那天,望着远处的烽火,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龙纹令牌,久久没有说话。
原来,他来到起义军的这几十年里,一直担任着统领全军的军师。他为军队制定战略,分析战局,贡献早已难以计数,却始终无法满足——能力越大,肩上的责任便越重,他总怕自己的一丝疏忽或迟疑,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损失。
真正让他决心卸任的,是五十年前那场逆转的战局。那时,在他的规划下,起义军已顺利攻占沿海多个省区,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。可面对众将领与军师的激进主张,面对军中日益高涨的速胜呼声,他终究没能顶住人心的洪流,放弃了原本稳扎稳打的策略,选择了深入敌境的冒险打法。
结果却是惨败。深入腹地的军队被龙王主力合围,曾经占领的土地尽数丢失,战局瞬间逆转,伤亡更是触目惊心。站在满目疮痍的临时指挥帐里,希代利看着战报上密密麻麻的伤亡数字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:自己或许真的不适合这个位置。他所依赖的,或许从来不是冷静的临场分析,而是多年积累的威望,是众人对他那份“善良”的敬重罢了。
辞职前的那些夜晚,他几乎夜夜失眠。帐外的风总带着血腥味,梦里全是死去士兵的脸。
辞去军职后,他便退到了后勤,直到莫卡战败牺牲的那一年。那场战役,他也曾亲临前线,习惯性地在沙盘上推演分析,却终究只是沉默地收起了图纸——他不想再添乱了。战败的消息传来时,他在山谷里独坐了三天,胸口像堵着滚烫的石头,连呼吸都带着痛。
也是在那段日子里,他开始做一个模糊的梦。梦里总有个少年,具体的模样记不清,只记得那少年身上散发着温暖的光,是从未在末洛星见过的、属于外星的气息。梦醒后,心底总会涌起一个清晰的念头:这个少年,会改变末洛星的命运。
如今,看着昂约掌心那团纯净的白光,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气息,希代利忽然笑了。
“这就是命运啊。”他在心里轻声感叹。
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,那些刻骨铭心的失败,那些模糊却执着的梦境,原来都在为这一刻铺垫。命运的丝线早已悄然交织,指引着他们走向注定的相遇。
时机,终于到了。
中场休息到了,能量屏障便缓缓隐去,露出后方铺着软质海藻垫的休息室,他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休息室。希代利端着一个嵌着彩色贝壳的托盘走过来,托盘上几瓶饮料泛着深海琉璃般的光泽,瓶身缠绕着细韧的海草,看着格外别致。
“来,尝尝这个。”他笑着将其中一瓶递给昂约,语气热络,“是用浅海的蜜光水母提炼的,味道很特别。”
昂约有些害羞地接过来,指尖触到瓶身时,只觉温润如玉。他拧开瓶盖,一股混合着海水清冽与植物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抿了一小口,那滋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点微麻的气泡感,果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