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缓缓下降,穿过一层淡蓝色的水域,外面的景象渐渐变了——房屋不再是精致的商铺,而是带着烟囱的民居,有些阳台上晾着渔网,窗台上摆着陶盆,里面养着能在水里发光的水草。这些房屋被无数黑色长条连在一起,那些长条是用特殊石料做的,宽得能容马车通过,表面刻着防滑的纹路,既能固定房屋不被水流冲散,又能当街道用。
“第二层住的都是渔民、工匠,”西拉低声说,“这里的人看着普通,其实一半是叛军的眼线,你刚才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头,手指关节上有老茧,是常年握枪的人才有的。”
电梯门打开时,一股鱼腥味混着煤烟味涌了进来。外面的街道上,有人推着独轮车卖刚出炉的面包,有人蹲在长条边修补渔网,孩子们在长条之间的空地上追逐,笑声顺着水流传得很远。霍壹雷走在前面,脚步没停,却在经过一个补网的妇人时,脚下故意踢飞了一块小石子,石子刚好落在妇人的网眼里——那网眼的大小,刚好能卡住叛军特制的信号弹。
通往第三层的路更隐蔽,藏在第二层最边缘的一片民居后面。这里没有电梯,只有一艘小型潜艇,像条银灰色的鱼,停在一个被藤蔓遮住的水洞里。霍壹雷掀开藤蔓,露出里面的控制台,按了几个按钮,潜艇的舱门缓缓打开,里面的座椅上铺着黑色的皮革,角落里放着应急灯,灯罩上印着极小的徽章,是叛军高层的标记。
潜艇启动时几乎没声音,穿过更深的水域,外面渐渐暗了下来,只能看见远处有片被巨大琉璃罩罩住的区域,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——那就是第三层。这里的房屋都是用白色礁石砌的,带着尖顶的塔楼,门口站着穿银色盔甲的卫兵,手里的长矛尖端闪着寒光。琉璃罩外游过几尾巨大的鱼,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西拉说那是守卫兽,只听令于第三层的大人物。
潜艇停靠在第三层的专用码头,刚打开舱门,就有个戴白手套的侍者迎上来,对着霍壹雷微微躬身:“军长,首领在书房等您。”霍壹雷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对昂约等人说:“跟着侍者走,不该看的别多看,第三层的墙,比第一层的算盘还精。”
昂约跟着侍者穿过走廊,脚下的地面是光滑的白玉,倒映着头顶的水晶灯。他注意到走廊的壁灯底座上,刻着和第二层长条相同的花纹,只是更精细些——原来这些花纹不仅是装饰,还是每层的身份标记。
走到一扇雕花门前,侍者停下脚步:“各位先在此等候。”昂约靠在墙边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缝,那里嵌着点极细的金沙,和第一层商铺里卖的昂贵金沙是同一种。他深吸一口气,听着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,心里清楚:第三层的平静只是表象,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,都藏着比前两层更锋利的刀。
侍者推开雕花门的瞬间,一股冷冽的檀香扑面而来,压过了海底特有的咸腥味。这是间极大的会客厅,地面铺着暗蓝色的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,墙壁上挂着几幅地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,其中一条用朱砂笔圈出的路线,直指龙王都城的方向。
霍壹雷径直走到厅中央的长桌旁,对着主位的方向微微躬身,没说话。昂约等人被侍者引到靠墙的长椅旁坐下,椅面铺着极厚的软垫,却软得让人发慌,仿佛稍一用力就会陷进去——就像这座都城,看着繁华,实则处处是陷阱。
昂约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,刚才推门时,他瞥见门轴处刻着极小的齿轮纹,和第二层黑曜石长条的接口纹路一模一样,显然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长桌旁的十二把椅子,有三把椅腿的磨损程度明显比其他的深,椅垫边缘还沾着点深褐色的痕迹,像干涸的血迹。
“杀气是藏不住的。”昂约心里暗道,目光扫过墙角的青铜灯台。灯台底座雕着衔剑的海鸟,鸟喙的弧度和霍壹雷后颈的旧伤惊人地相似,而灯芯跳动的频率,竟和自己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脚步声一致——有人在暗处计数,算着他们落座的时间。
霍壹雷突然抬手看了眼腕上的铜表,表链是用极细的铁链串的,每个链环上都刻着个“雷”字。“还有一刻钟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视线却扫过昂约的鞋尖——那里沾着点第三层特有的白珊瑚粉末,是刚才从码头到会客厅的必经之路才有的。
就在这时,会客厅深处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是机关被触动。昂约下意识绷紧脊背,看见长桌尽头的墙壁缓缓移开,露出一道暗门,里面走出个端着托盘的侍女,托盘上放着几杯热茶,茶杯的瓷壁极薄,能看见里面茶叶沉浮的纹路——那纹路是叛军内部的等级标记,霍壹雷面前那杯的纹路,比昂约他们的复杂三倍。
侍女放下茶就退了出去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,可昂约还是听见她转身时,裙裾扫过暗门边缘的金属片,发出极细的“叮”声——暗门后藏着人,呼吸频率和第一层码头的守卫一模一样。
“别碰那茶。”霍壹雷端起自己的茶杯,却没喝,只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,“第三层的规矩,第一杯茶是验身份的,等会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