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前面咱们说到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是杨兰妏出手稳固的,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遭呢?”】
【“因为杨兰妏生了李泰和李明照,这是一对龙凤胎,龙凤胎多稀奇多祥瑞啊,没有人不喜欢龙凤胎吧,那咱们的二凤殿下也不能免俗。”】
“咳……”
李世民试图用一声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心虚,他飞快地把橘子塞进嘴里,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,也不管那酸甜的汁水是不是呛到了喉咙。
他不敢看杨兰妏,眼神飘忽地盯着车顶的一颗铆钉,仿佛那是一颗绝世夜明珠。
“那个……兰君啊,你看这路……是不是有点颠?”
他没话找话,试图转移话题,“要不朕让赵老兵慢点?”
杨兰妏没理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靠在软垫上,双手抱臂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微微眯起,透出一股审视的意味。
她的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小刀,一层层地剥开李世民那层名为“帝王尊严”的伪装,直指他内心深处那个偏心眼的老父亲。
“颠吗?”
她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李世民头皮一麻,“我看这路挺平的。倒是某人的心,怕是又要偏到咯吱窝去了吧?”
【“伴随李泰和李明照渐渐长大,李世民疼爱幼子幼女的心逐渐偏移了重心,他认为李承乾是大人了,是储君了,所以给李承乾更多的一面是皇帝而不是父亲。”】
【“在李明照才几岁的时候,李世民就想要封她为魏王,这种疼爱之心可见一斑。”】
这句话一出,车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李世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。
封女儿为魏王……这事儿现在听起来确实是离谱到了极点,但在当时,看着那个粉雕玉琢、抱着大公鸡奶声奶气喊“阿耶”的小兕子,他真的是脑子一热就……
“朕……朕那是开玩笑的!”
他弱弱地辩解,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,“朕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兕子可爱嘛!再说魏王这个封号……多霸气啊!咱们兕子配得上!”
“配得上?”
杨兰妏冷笑一声,伸出一根手指,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,“李世民,你清醒一点!魏王那是亲王爵!你封给一个公主?你是嫌朝堂上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你是吧?你是嫌承乾那个太子当得太稳当了是吧?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有些凌厉,“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承乾多大?他才十几岁!正是敏感的时候!你这边抱着弟弟妹妹心肝肉地叫,转头对着他就是板着脸考校功课,还想封妹妹做魏王……你让他怎么想?你是不是想逼死他?”
【贞观七年 · 立政殿】
天幕似乎是为了配合杨兰妏的控诉,画面一转,直接放出了当年的“案发现场”。
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,立政殿里烧着暖烘烘的地龙。李世民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,让三岁的小兕子骑在他背上当大马,旁边五岁的李泰正抱着一盘点心吃得满嘴渣。
“驾!阿耶快跑!”小兕子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剑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好嘞!阿耶这就跑!”李世民笑得一脸褶子,完全没有半点皇帝的威仪,“朕的兕子真威风!这气势,以后封个魏王也是使得的!咱们兕子就是女中豪杰!”
画面的一角,十二岁的李承乾正站在门帘后面。
他穿着一身规规矩矩的太子常服,手里拿着刚写好的文章,那是他熬了一夜才写完的,本想拿来给父亲看,求一句夸奖。
但他看着殿内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——或者说,看起来更像是一家三口的画面,脚下的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。
他听到父亲说“封个魏王”,听到弟弟妹妹肆无忌惮的笑声。
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卷写满了“仁义礼智信”的文章,突然觉得这纸张是那么的轻,轻得像是一场笑话;又是那么的重,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原来……只有做了皇帝该做的事,我才是阿耶的儿子。
而青雀和兕子,只要活着,就是阿耶的心头肉。
他默默地转身,把那卷文章塞进袖子里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立政殿,背影显得那么单薄,那么落寞。
【“皇帝的态度决定底下人的态度,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并不稳固,皇帝的偏心,甚至想要册立才几岁的妹妹当魏王,这让敏感的李承乾怎么能不多想呢?”】
【贞观十二年 · 马车内】
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,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那时候他根本没注意到承乾来过。
他满心满眼都是刚出生的龙凤胎,觉得这是上天赐给大唐的祥瑞,是对他这个皇帝最大的肯定。
他觉得承乾是长子,是太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