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这个向来洒脱的少年,此刻难得显露出忐忑:“海贸学堂……本月招录学子,遇了些难处。”
他详细道来:那些准备科举的文人自然不屑来学“番语杂学”;便是适龄少年,家中也多不愿——半大孩子已是劳力,能下海捕鱼、能上工帮佣,谁舍得送来学堂空耗三年?
反倒是有些贫苦人家,听说学堂午间供一顿饱饭,愿意将还不能做什么重活的女儿送来。
“眼下录了六十七人,”萧传瑛声音渐低,“其中五十三人是女童,年岁在八岁至十二岁之间。男童只有十四人,还多是……家中实在艰难,送来混口饭吃的。”
他说完,垂手站着,等待训斥。厅内一时安静,只闻窗外海鸥鸣叫。
良久,林淡缓缓开口:“此事,你有何打算?”
“学生想过,”萧传瑛忙道,“既然来了,便好生教。番语、算术、航海常识,一律按章程授课。只是……”他犹豫片刻,“只是不知这般情形,是否违背办学初衷?”
“初衷?”林淡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案轻碰,发出清脆一响,“办海贸学堂的初衷,是为大靖培养通晓海事、沟通番邦的人才。可曾写明非得是男子?”
萧传瑛一怔。
林淡继续道:“女性于语言一道,往往天赋更佳,心思也更细密。既然来了这些女童,便好生培养——语言、账目两科设为要务,若有颖悟者,开小灶单独指点。三年后若能出二十个通番语、精算术的女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那便是开了先河,破了陈规。”
萧传瑛眼睛渐渐亮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些女童第一日入学时的眼神——怯生生的,却又藏着好奇的光。
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,在学番语字母时,一遍就记住了发音。
“学生明白了!”他声音振奋起来,“回去便调整课表,语言、算术每日各增一个时辰。再设‘月考’,优异者奖米面、布料,激励她们用心。”
林淡颔首:“可。所需银钱物料做好预算,去巡抚账房支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