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俩守着三亩水田过活,膝下有两子周文、周武,还有两个女儿周春桃、周夏荷。两个儿子打小被送进村里的私塾,周老实夫妇常说:“咱老周家能不能出个秀才,就看这俩小子了。”
家里的活计,便全压在春桃和夏荷身上。春桃十四岁,已能扛起半袋粮食;夏荷十二岁,绣的帕子在镇上能卖个好价钱。姐妹俩天不亮就下地,摸黑还在纺线,挣来的铜板全换成了笔墨纸砚,供哥哥们念书。
这年秋收刚过,县衙的徭役文书传到了村里,周家需出两人去修河堤,工期三个月。周老实夫妇急白了头——这时候让周文、周武去服徭役,功课准保落下,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。
里正说:“实在不行,就花钱顶役,一人十两银子,官府便另找他人。”二十两银子,对周家来说是天文数字。周老实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旱烟,最后咬着牙对妻子说:“找牙婆来,把俩丫头……卖了吧。”
妻子哭了半宿,终究还是点了头。牙婆来看人时,周老实夫妇只说:“给孩子找个好人家,做丫鬟也行,能吃饱饭就中。”牙婆拍着胸脯应下,当天就带了二十两银子来,写了文书,拉着哭哭啼啼的春桃和夏荷上了路。
他们不知道,牙婆转身就把姐妹俩卖到了邻县的“醉春楼”。老鸨看着两个虽瘦弱却眉眼清秀的丫头,啐了口:“调教两个月,准能成摇钱树。”
从此,柳溪村少了两个在田埂上奔跑的身影,醉春楼多了两个眼神惶恐的新人。春桃和夏荷被逼着学唱曲、陪酒,稍有不从便是打骂。夜里,姐妹俩抱着哭,窗外是喧嚣的丝竹,窗内是无尽的绝望。
而柳溪村的周家,用卖女儿的银子打发了徭役,周文、周武依旧每日去私塾念书。周老实夫妇偶尔会念叨:“不知道俩丫头在新人家过得好不好。”随即又被“儿子将来中举”的念想压了下去,再没多问。
大雍朝永熙十六年,初春。
王杰揣着吏部签发的任职文书,踏上了前往青溪县邻县——云溪县的路。文书上写得明白,他将出任云溪县令,即刻赴任。
从京城出发,一路向南,官道两旁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,寒风卷着残雪,刮在脸上生疼。王杰一身青色便服,腰间佩着一柄寻常铁剑,看着倒像个赶路的书生,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与气质不符的锐利。
行至距云溪县还有三日路程的一处荒岭,忽遇一伙人拦路。为首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,身后跟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,有拿着木棍的,有握着锈刀的,看打扮,倒像是流民与山贼混在了一起。
“此路是我开,留下买路财!”壮汉吼道,声音嘶哑。
王杰没说话,只是缓缓拔出了铁剑。不等对方反应,他身形已动,剑光闪过,不过片刻功夫,地上便躺了七八个哀嚎的汉子,剩下的人吓得腿都软了。那为首的壮汉被剑锋抵住咽喉,脸色惨白,哪里还有半分嚣张。
“要么散去,自寻生路;要么,随我走。”王杰收剑入鞘,语气平淡。
这群人本是遭了灾的流民,走投无路才落草,见王杰身手了得,又不像恶人,其中十二个精壮汉子对视一眼,竟真的愿意追随。王杰看他们虽面带菜色,却还有几分气力,便教了些基础的拳脚招式和防身技巧。这十二人学得认真,几日下来竟也像模像样,虽算不得高手,却也有了几分自保之力。
带着这十二人,王杰一行继续赶路。几日后,云溪县的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城门口的守卫见他们一行人气势不同,又验了王杰的任职文书,连忙放行。
踏入县城的那一刻,王杰抬头望了望城门上“云溪”二字,握紧了怀中那方即将启用的县令印信。
王杰到任云溪县后,第一件事便是摸清本地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。城中最大的乡绅张员外仗着家中出过举人,平日里勾结胥吏,把持粮价;城西的盐商李家则垄断了食盐买卖,寻常百姓买盐常被克扣分量。
他先拿张员外开刀。查到张家粮仓私藏霉变粮食、却拒不缴纳朝廷赈灾粮的证据后,王杰不带一兵一卒,只带了那十二名手下,直接闯到张府。面对张员外请来的护院,十二人拳脚齐出,三两下便将人制服。王杰亮出县令印信,当场下令查封粮仓,将霉变粮食烧毁,另罚张家捐粮百石赈济贫民。张员外又惊又怕,再不敢造次。
转头,他却对李家示好。得知李家想打通漕运渠道,便主动出面协调水路关卡,帮李家省下了大笔过路费。条件是李家必须按官府定价售盐,且每月拿出十成之一的利润,用于修补县城道路。李家见王杰既有手段又懂变通,欣然应允。
这般恩威并施下来,不到三个月,云溪县的地主士绅、豪商富户便都看清了形势——要么跟着王县令走,得实惠;要么硬抗,落得张员外的下场。很快,众人纷纷表态站队,王杰彻底坐稳了县令之位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站稳脚跟后,他开始推行善政。春耕时,他让人从外地调来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