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料仓库的铁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铅笔划过硬纸板的沙沙声。他停下车子,精神力探进去——陈兰正蹲在货架间,面前摊着三张清单,手指在“纽扣x300”那行字上反复点着,时不时咬着铅笔头皱眉。货架第三层确实有箱未开封的记号笔,是他昨晚在文具厂仓库收的。
“后面货架顶层。”他对着门缝说了句,没等里面回应,转身驶向职工医院。
门诊楼的药房里,林溪刚用最后一块纱布给小女孩包扎好伤口。药架空得只剩几个玻璃瓶子,她正把空盒摞起来,试图腾出点空间。王杰从空间里调出那瓶蒸馏酒精,轻轻放在碎玻璃堆上,瓶身碰撞的轻响惊动了林溪,她抬头时,只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衣角。
最后赶到服装厂时,车间里正传来闷响。赵梅把第三个男人摁在地上,膝盖顶着对方后背,手肘卡着脖子,标准的擒拿姿势。王杰靠在门框上,等她松开手才开口:“仓库最里面,蓝色防水布下面。”
赵梅回头时,他已经跨上电动车。“防刺服。”他补充了句,拧动车把拐出巷子。
几分钟后,陈兰捏着记号笔追出来,正好撞见抱着小女孩的林溪,两人对视一眼,又看向从仓库里拖出两箱防刺服的赵梅。三个人心照不宣地跟上那辆电动车——不管是谁,至少对方知道她们需要什么。
电动车停在服装厂车间门口时,赵梅刚把最后一个流窜者捆在暖气片上。陈兰攥着记号笔,林溪抱着那个受伤的小女孩,三人站在满地布料碎屑里,警惕地看着突然停下的王杰。
“说吧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赵梅把消防斧扛在肩上,肌肉紧绷,显然随时准备动手。
王杰从车座上下来,目光扫过她们身后——除了那个小女孩,还有两个缩在缝纫机后面的女人,看穿着像是以前的工厂职工,脸色发白,手里紧紧攥着剪刀。
“末世里,一个人活不过三天,一群人没章法,活不过三个月。”他开门见山,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有点发飘,“你们现在手里的物资撑不了一周,外面的流窜者只会越来越多,军方清场后,这里更待不住。”
陈兰的笔尖顿了顿:“你想拉拢我们?”
“我给你们指条路。”王杰从空间里摸出张从地图册上撕下来的纸,用炭笔在上面圈了个位置,“海市工业区,以前的产业园,现在是苏晴的基地。她那里有围墙,有存粮,有规矩。”
他把地图推过去,指尖点在圈住的地方:“从临市西区出发,沿国道往南走八十公里,过了废弃的收费站,看到三根冒烟的烟囱就到了。”
林溪抱着孩子往前凑了凑,小声问:“苏晴……可信吗?”
“她比你们现在遇到的任何幸存者都可信。”王杰收回手,“她缺会管账的、会治伤的、能打能守的——正好是你们三个。”
赵梅盯着地图上的路线,突然笑了:“你这么好心?”
“我只是不想看到有用的人浪费在没必要的挣扎上。”王杰跨上电动车,“怎么走过去,路上会遇到什么,是你们的考验。走得到,她会收;走不到,只能算你们命不好。”
车把拧动的瞬间,他补充了句:“三天内出发最好,军方的巡逻队已经在往这边扩了。”
电动车的嗡鸣渐远,陈兰捡起那张地图,阳光透过破窗照在上面,国道的线条被炭笔描得格外清晰。赵梅凑过来,看着那个圈住的位置,突然拍了拍林溪的肩膀:“收拾东西,我们走。”
王杰的电动车在出租区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穿行,车轮碾过满地烟头和塑料瓶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这片密密麻麻的握手楼里,藏着剧情里提到的另一批人——三十个女工,以前都是附近电子厂、制衣厂的工人,末世后抱团躲在其中一栋楼里。
精神力铺展开时,他“看”到第五栋楼的三到五层都有微弱的生命迹象。三楼的房间里,七个女人正围着个煤炉煮东西,铁锅里飘着点野菜叶子;四楼的走廊上,两个姑娘正用绳子把床单撕成的布条连起来,大概是想做简易的逃生绳;最顶头的房间里最热闹,十几个女人挤在一起,有人在缝补衣服,有人在擦拭捡来的菜刀,角落里还堆着几箱从超市抢出来的方便面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叫方梅,以前是电子厂的线长,说话做事透着股利落劲儿。王杰的精神力“触”到她时,她正站在窗口,手里捏着个望远镜——那是用两个镜片和硬纸板拼的,虽然模糊,但能看清百米外的动静。
他没靠近楼栋,只是在巷口停下车,用精神力将一张从地图上撕下来的纸片,轻轻塞进三楼窗口的缝隙里。纸片飘落的瞬间,正在煮菜的女人猛地抬头,方梅立刻放下望远镜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小心翼翼地捡起纸片。
上面是王杰用炭笔写的字:海市工业区纺织产业园,苏晴。沿国道南行六十公里,见三根烟囱即到。三日内走,军方清场在即。
屋里的动静停滞了几秒,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。方梅捏着纸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