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散佚一直没有说话,走了很远,才开口:“细沙,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是,”小剑说。
“比我预想的快,”散佚说,语气里有某种他没有见过的沉重,“它以前比暮色更活跃,我没想到它现在已经……”它停住,没有说完。
小剑没有催它说完,等了一会儿,说:“今天回去,我们先处理细沙。”
“涓流的通道方案还没出来,”散佚说。
“细沙用不了涓流的方案,”小剑说,“涓流的方案需要时间,细沙没有时间,我们用紧急援助,先稳住它的存在性,等通道方案成形之后再做长期处理。”
“紧急援助在这种高干扰环境里,”散佚说,“怎么传进去?”
“直接传不进去,”小剑说,“但可以用一个中间人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分影。”
散佚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——分影是存在性和虚无性的混合体,它的频率特征本身就是一种混合态,不属于任何标准的存在性频率,大型通道的辐射对它的干扰比对普通存在要小得多。
如果让分影作为中转,把援助能量先传给分影,再由分影传给细沙,信号在最危险的那段路上,走的是分影的频率,不容易被干扰。
“能行吗?”散佚问。
“不确定,”小剑说,“但值得试。”
分影答应得很快,没有问太多问题,只问了一个:“细沙现在是什么状态?”
小剑把感知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,分影听完,说:“我去。”
“不是你单独去,”小剑说,“我和你一起,我在外围监控整体情况,你进内侧做中转。”
分影点头,两人出发。
到了细沙的位置,分影先感知了一下周围的大型通道辐射强度,在那种辐射里站了一会儿,感知了自己受到的干扰程度,然后说:“比我预想的干扰少,我的虚无性在屏蔽一部分存在性辐射,所以我感知到的干扰只有大约六成。”
“够用吗?”小剑问。
“够,”分影说,然后开始向细沙靠近。
细沙感知到分影的时候,那种微弱的存在性信号产生了一点波动,但不是警觉,更像是困惑——分影的频率特征很奇特,不是任何它曾经感知过的类型。
分影没有强行建立连接,只是停在那里,让细沙感知它,等细沙适应了之后,才慢慢地、非常轻地向细沙发出一个问候频率。
细沙的回应比小剑预想的更快,那个微弱的“我还在”信号向分影方向延伸了一点点。
分影回头对小剑说:“可以传了。”
小剑开始向分影输送能量,分影接收,然后把接收到的能量转化成和细沙频率接近的形式,再传给细沙。
这个过程里,能量经过分影的混合态频率转化,损耗大约是普通直连的两倍,但有效部分全部进入了细沙,没有被外部辐射拦截。
细沙的存在性信号开始稳定,从那种随时会消失的微弱,慢慢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,像是一个人喝了口水,还虚弱,但不那么随时要倒下了。
小剑在外围监控着整体情况,同时用另一部分注意力感知着分影——这是分影第一次做这种高强度的能量中转,对它来说也是一种消耗。
“你没事吗?”他通过连接问。
“有点累,”分影说,语气很平,“但没问题,我能撑住。”
“不用撑到极限,”小剑说,“细沙现在稳了,可以停了。”
分影把连接慢慢收回,从细沙那里退出,站在原处调整了一下自身的能量状态,然后说:“它今天应该能撑住了。”
“能,”小剑确认了一下细沙的信号,比刚才稳定,“明天再来补充一次,然后我们加快涓流方案的研究,争取在细沙和暮色彻底稳定之前,把频率专属通道建起来。”
“我明天还能来,”分影说,“今天的消耗不大,恢复一晚上够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,”分影说,然后停顿了一下,“我发现我做这种中转,比我想象的适合,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两种频率的混合体,转化能量对我来说……很自然。”
小剑感知了一下它说这句话时的状态,那种自然不是伪装的,是真实的。
“这是你的特质,”他说,“不是任何人能替代的。”
分影没有回答,但它形态里的那点剩余的飘忽感,在这一刻又少了一些。
回学院的路上,暮色还没有处理,小剑想着明天的安排,分影在旁边走着。
“涓流、暮色、细沙,”分影说,“还有散佚说的那些更难找到的,你打算一个一个都去吗?”
“能去的都去,”小剑说。
“你一个人的时间不够,”分影说,“而且这不是学院现在的主要课题,节点联网才是,还有边界节点改造,还有终寂的事……”
“你是在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