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液融入图卷,云梦大泽的光影更加深邃灵动,那破碎的画舫也仿佛成了一种象征——纵使龙潜于渊,其威亦能涤荡妖氛!龙驹车驾的虚影自天际浮现,载着镇南王夫妇,也载着这“白龙鱼服,慧眼诛邪”的惊险一笔,继续巡弋这万里锦绣江山。
大宋南境,云霞郡首府“金霞城”,自古便是烟火鼎盛之地。长街如河,店铺鳞次栉比,行人摩肩接踵,贩夫走卒的吆喝、灵材宝光的闪烁、修士凡人的气息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盛世画卷。我与爱妻青青,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衫襦裙,敛去王气,如同寻常的游历道侣,漫步于这喧嚣市井之中,体察这太平年景下的众生百态。腰间同心玉符温润,灵液杯中清露微漾,映着红尘烟火。
行至城中着名的“百川桥”畔,此处人流更密,桥下灵运河上舟楫往来如梭。一艘装饰颇为考究、刻有“姜府”徽记的灵木画舫,正缓缓穿过桥洞。舫首站着一位身着锦澜云纹袍、气度雍容的老者,须发皆白,目光温和,正含笑看着两岸繁华,正是金霞城巨族姜氏的家主——姜承恩。姜家世代行商,乐善好施,在城中颇有贤名。
忽然,桥上一个粗布短褂、满面风霜的汉子,挑着两只巨大的、散发着异味的木桶,正奋力挤过拥挤的桥面。桶中装的,并非寻常秽物,而是城外“腐沼林”中一种名为“蚀泥兽”的低阶妖兽排泄物,乃炼制某些特殊低阶肥料或毒瘴解药的原料,气味刺鼻辛辣,寻常人避之不及。那汉子显然修为低微,不过炼气一二层,担着如此重物,在人群中走得踉踉跄跄。
就在画舫即将完全穿过桥洞的刹那,桥上不知谁推搡了一下,那汉子脚下一个趔趄,肩头扁担猛地一滑!
“哎呀!”
惊呼声中,一只沉重的木桶脱钩翻倒!黑绿色的、粘稠腥臭的“蚀泥”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,不偏不倚,正浇在姜家画舫的船头甲板上!
哗啦——!
粘稠的污泥四溅,不仅瞬间污了光洁的甲板,更有几大团污秽之物,直接溅射到姜承恩那价值不菲的锦澜云纹袍下摆和靴面上!刺鼻的腥臭之气瞬间弥漫开来,引得桥上桥下一片哗然!
“混账东西!”
“找死!”
画舫上随侍的数名姜府健仆,个个都有筑基修为,见状目眦欲裂!主辱臣死,何况是家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!几人怒吼着,周身灵光闪烁,如猛虎般就要跃上桥头,揪住那闯祸的汉子痛殴,甚至要将其投入这污秽的灵运河中!
那挑粪的汉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瘫软在桥上,看着自己溅满污泥的双手和那被污秽的画舫、家主,眼中满是绝望和死灰,竟连求饶都忘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直静立船头的姜承恩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并不洪亮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仆役的怒吼和周围的喧嚣:
“住手!”
老者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污秽不堪的衣袍下摆,又抬头望向桥上那瑟瑟发抖、面如死灰的汉子,眼神中并无半分愠怒,反而带着一丝洞察世情的悲悯。
“此乃意外,非其本心。”姜承恩对愤怒的仆役们摆摆手,语气平静,“他挑此重物行走于拥挤桥面,步履维艰,失足倾覆,实属无奈。此出不知耳。若他早知是老夫在此舟上,岂会故意相犯?只怕避之唯恐不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温和地看向桥上那惊魂未定的汉子:“小哥受惊了。些许污秽,清洗便是,不必介怀。速去忙你的生计吧,莫要耽搁了。” 说罢,竟还对那汉子微微颔首。
画舫上的仆役们虽心有不甘,却不敢违逆家主,只得悻悻收手,但看向那汉子的目光依旧不善。桥上围观众人也是议论纷纷,有赞姜老家主宽宏大量的,也有觉得那汉子走了狗屎运的。
那汉子如蒙大赦,挣扎着爬起来,对着画舫方向连连磕了几个头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,只是眼中那份绝望的死灰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宽恕冲淡了一丝。他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另一只未翻倒的木桶和扁担,狼狈地挤开人群,消失在街角。
我与青青立于桥边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“这位姜老家主,倒是位仁厚长者。”青青轻声道,袖中红颜榜微光一闪,映照出那汉子离去时背影中残留的、浓得化不开的沉重晦气,非仅为今日之事,“只是那挑粪汉子,其心绪之沉郁绝望,似远超此番意外。红颜榜所感,恐另有隐情。”
我微微颔首:“且看。”
数日后,我与青青应邀至姜府品茗——姜家商行乃金霞城灵茶大宗,姜承恩素喜结交四方雅士。府邸深广,庭院雅致,处处透着富而不骄、底蕴深厚的世家气象。宾主于“静心斋”落座,香茗氤氲,言谈甚欢。
正闲谈间,府中管事面带难色,捧着一本灵光流转的玉册(债籍)躬身入内,低声禀报:“老爷,库房清点旧年账目。城西张阿牛所欠的那笔‘三十枚丹药’的旧债…已逾期三载,多次催讨,其家徒四壁,实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