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大夫给他把了脉,点点头:\"嗯,关脉有力了,脾气动起来了。不过还得巩固,把六君子汤里的炮姜减点,加味山药,《神农本草经》说它'长肌肉,久服耳目聪明',正好适合您天天用脑子的。\"
他又写了个新方子:\"再喝七天,然后换八味丸,早上吃五粒,晚上吃五粒,温水送服。这丸药像给水车慢慢上油,得吃仨月,把肾阳补起来,脾阳才有根,以后就不容易犯了。\"
赵老师接过方子,突然想起什么:\"对了大夫,我这几天喝小米粥,真不觉得口干了,以前一节课喝三杯水,现在一杯就够。\"
\"这就是脾的本事。\"岐大夫指了指窗外,学生们正排队进校门,\"脾就像班里的班长,班长得力了,班里啥都顺;脾得力了,痰啊、渴啊,自然就好了。\"
又过了一个月,赵老师带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来,是他的女儿,手里捧着幅画,画的是岐仁堂的门脸,门口的铜铃上还画了个小音符。\"岐大夫,我爸的痰全好了,现在早读能跟我们一起背书呢。\"小姑娘把画递过来,\"这是我画的,送给您。\"
岐大夫接过画,贴在诊案上方的墙上,正好挨着那幅\"正气存内\"的字。\"这画比锦旗好。\"他摸摸小姑娘的头,\"回去告诉你爸,脾好了也别大意,改作业累了就揉按足三里,那是脾经的'加油站',按按就有力气了。\"
小姑娘点点头,拉着赵老师往外走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拖在地上的省略号。小药看着墙上的画,突然明白:那些早晨咳不完的痰,从来不是肺的错,而是脾在悄悄喊累——就像磨盘转不动时,总得有人给它添把劲、上点油,不然再好的粮食,也只会烂在仓里,变成碍眼的渣。
岐大夫拿起《脾胃论》,轻轻合上,鼻尖的药香里混着陈皮的暖、党参的醇,像把那些关于脾与痰的道理,都熬进了这深秋的阳光里,温温的,不燥不烈,正好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