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师父,这方子是......"小林看着药方,见柴胡、升麻都是往上提的药,神曲、麦芽是助消化的,有点不明白。
"他现在湿邪退了些,但气还不顺。"岐大夫一边称药一边说,"脾胃就像个磨盘,不光要能转,还得上下通气。你看他说话还喘,是气升不上去;肚子还有点胀,是气降不下来。柴胡、升麻是往上提的,让清气升上去;神曲、麦芽是往下导的,让浊气降下来。一升一降,气顺了,饭才能吃进去,正气才能长。"
小柱摸了摸肚子,小声说:"现在不那么胀了,就是还有点沉,能吃下小半碗粥了。"
"慢慢来。"岐大夫把药包好,"《黄帝内经》说'大积大聚,衰其大半而止'。治病跟种地一样,得顺着节气来,不能拔苗助长。你这病是攒了小半年的,好也得一步一步来。"
王婶拿起药包,又把竹篮往岐大夫面前推了推:"尝尝我做的米糕,纯糯米的,没放糖,养胃。"
岐大夫也不推辞,拿起一块放进嘴里。米糕软糯,带着淡淡的米香。"手艺好啊,比我那口子做的强多了。"
正说着,门口进来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孩子哭得震天响,嘴里还不停地吐奶。王婶识趣地带着小柱走了,临走时又回头叮嘱:"那硬块......真不用管?"
"管,但不是现在。"岐大夫挥挥手,"养足了正气,它自个儿就走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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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接下来的日子,小柱每隔五天来复诊一次。黄梅天渐渐过去,天开始热起来,巷子里的梧桐树长出了浓密的叶子,蝉鸣声一天比一天响。
第一次复诊,岐大夫在方子里加了三钱山药。"山药能补脾气,还能固肾气。"他跟小林解释,"肾是'先天之本',脾胃是'后天之本',后天补好了,也得帮先天添点劲儿。"
第二次复诊,小柱说夜里偶尔还会出汗,岐大夫又加了二钱莲子。"莲子能养心安神,汗为心之液,心稳了,汗就收了。"
第三次来,小柱肚子已经明显小了,能自己走进来,还能笑着跟小林打招呼。他说现在能吃下一碗粥了,夜里睡得安稳,就是左肋下还有点隐隐的沉。
"快了。"岐大夫诊完脉,提笔在方子上加了一钱鸡内金,"这是鸡的胃内膜,能帮着磨化积滞。现在正气足了,加点这个,就像主人家有劲儿了,轻轻一推,那点剩下的'积'就出去了。"
小林看着方子,发现从头到尾,都没用到三棱、莪术那些攻伐的药,最多就是最后加了点鸡内金。"师父,罗天益的医案里,也是这么治的?"
"嗯。"岐大夫点点头,"罗天益说,'养正积自除'。就像一屋子都是好人,那一个坏人待不住。你看小柱,现在能吃能睡,气色也好了,这就是正气长起来了。"
他指着窗外,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"你看那树,根扎得深,狂风暴雨也吹不倒;根浅了,一阵风就倒。这根,就是正气。"
小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低头把方子抄在本子上,本子上已经记了不少,每一页都透着淡淡的药香。
五
一个月后的傍晚,夕阳把岐仁堂的门涂成了暖黄色。小柱跟着王婶走进来,这次他腰杆挺得笔直,穿着件新T恤,肚子平平整整的,青筋全消了,脸上红扑扑的,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"岐大夫!全好了!"他声音洪亮,不像之前那样细声细气了,"昨天去医院做了个B超,人家说啥都没有了!我今天跟工友打了场篮球,一点不碍事!"
王婶在旁抹着眼泪,这次是高兴的泪:"真是遇上活菩萨了!要不是您,这孩子还不知道咋样呢......"
岐大夫让小柱坐下,按了按他的左肋下,又摸了摸肚子,确实平软了,硬块没了。诊脉时,脉象平稳有力,不再是之前的虚浮了。
"好了就好。"岐大夫笑着说,"但别大意,以后可得好好吃饭。"
"知道知道!"小柱连连点头,"我现在天天吃早饭,厂里食堂的粥,再买个馒头,晚上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