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"赵大哥,这药太猛了,我看还是送县医院稳妥......"
赵铁柱看着虎娃虽然烦躁但已经能认出人的样子,摇了摇头:"李医生,谢谢您。但我信岐大夫,药是苦了点,可娃确实见好了。"
那天下午,岐大夫又去看了一次。虎娃已经不那么烦躁了,能喝下半碗米汤,小便也多了些,颜色没那么黄了。最让人惊喜的是,傍晚时分,虎娃解了大便,黑糊糊的,腥臭难闻。
"这是积在肠子里的寒毒排出来了。"岐大夫闻了闻便盆里的气味,"《金匮要略》说'病者痿黄,躁而不渴,胸中寒实,而利不止者,死',现在他能自行排便,说明阳气能推动了,是转机。"
接下来的几天,虎娃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。虽然每天要拉好几次肚子,开始是黑的,后来慢慢变黄,但精神头越来越足。张桂兰看着每天倒掉的黑便,心里又犯了嘀咕:"岐大夫,这一天拉十几次,会不会把肠子拉坏了?"
岐大夫正在给虎娃诊脉,闻言笑了笑:"你看他拉完之后,是不是睡得更安稳了?这不是拉肚子,是阳气把寒湿往外赶呢。《脾胃论》说'寒湿之邪,非温不散',等这些黑便拉完了,病就好了大半。"他调整了药方,减少了干姜的量,加了砂仁、苡仁,"现在阳气渐复,该兼顾健脾了,让脾胃慢慢能自己运化水谷。"
到第七天头上,虎娃已经能下地走动了,虽然还有点虚弱,但脸色红润,眼睛也有神了。他拉着张桂兰的手说:"娘,我想吃你做的小米粥。"
张桂兰喜极而泣,连忙去灶房忙活。赵铁柱看着儿子的样子,对着岐大夫深深鞠了一躬:"岐大夫,您真是活菩萨!要不是您,虎娃......"
岐大夫摆摆手:"不是我厉害,是中医的道理厉害。《黄帝内经》说'谨守病机,各司其属',只要认准了病的根由,用药得当,再重的病也能治。"他看着院子里晒着的附子片,"就像这附子,旁人看着是毒药,在懂行的人手里,就是回春的灵药。"
一旁的李医生看着虎娃活蹦乱跳的样子,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色:"岐大夫,我以前总觉得中医不科学,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。这么重的病,这么大的药量,竟然真的治好了......"
"中医西医,本就不是对立的。"岐大夫笑着说,"就像白天和黑夜,各有各的用处。只是治病得找对路子,好比开锁,得用对钥匙才行。"他指着药柜上的《伤寒论》,"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道理,都是千百年实践出来的,得好好学,好好用。"
那天下午,岐仁堂的门楣下挂起了一块新的匾额,是赵铁柱请人做的,上面写着"妙手回春"四个大字。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照下来,把匾额和药葫芦都镀上了一层金边,药香里的附子暖意,似乎比往常更醇厚了些。
岐大夫坐在老梨木桌前,又拿起一片附子细细端详。窗外,虎娃和村里的孩子们正在追逐嬉闹,笑声清脆得像雨后的风铃。他想起《伤寒论》里的话:"凡病若发汗、若吐、若下、若亡血、亡津液,阴阳自和者,必自愈。"是啊,医者所能做的,不过是帮助病人恢复阴阳的平衡罢了,真正能治愈疾病的,终究是人体自身的阳气和生机。
暮色渐浓,岐仁堂的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,映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汪温暖的泉。药炉上的砂锅里,又开始咕嘟咕嘟地煎着药,那股辛烈而醇厚的药香,随着晚风飘出很远,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生命与希望的古老传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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