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腐肉去而新肌生
七日后,曹小山再进岐仁堂时,手指肿胀已消了大半,只是疮口仍在渗液。岐大夫用纹式钳夹出药线,只见上面挂着些黑褐色的腐肉,脓液也由黑转黄,腥气大减。
"好现象,"岐大夫点点头,"热毒已去七八分,如今当改弦易辙,用清解托毒之法。"他重新开方:"紫花地丁三两不变,加赤芍三钱、忍冬藤五钱,去银花、连翘,加丹皮三钱。"
"为何减去银花连翘?"曹小山好奇地问。
"你看《伤寒论》里的道理,"岐大夫捻着药草,"邪盛时需用猛药直折,如今热毒已衰,便要顾护气血。赤芍、丹皮能活血不伤正,忍冬藤既能清热解毒,又能通络止痛,好比战场上调兵,由主攻转为攻守兼备。"
外治则换了红油膏配九一丹。岐大夫解释道:"九一丹是熟石膏九分加升丹一分,药性比二宝丹温和,既能继续拔毒,又能促进新肉生长。红油膏用麻油熬制,能润肤生肌,就像给干涸的土地浇上肥水。"
又过五日,曹小山换药时,岐大夫用纹式钳轻轻探入疮口,只听"咔嚓"一声,竟钳出一小块指骨!那骨体如虫蛀般布满孔洞,正是坏死的指骨。
"看见了吗?"岐大夫将死骨放在瓷盘里,"这就是被疔毒侵蚀的死骨,如今毒去骨脱,新肉便会从四周生长。《外科精义》说'腐肉不去,新肉不生',这便是去腐生肌的道理。"
曹小山看着瓷盘里的碎骨,又动了动手指,惊喜地发现疼痛已大为减轻:"岐大夫,我这手指...真能保住?"
"放心,"岐大夫为他敷上新药,"再用几日生肌散,疮口便能愈合。只是日后干活要多加小心,外伤虽小,若不及时清理,也可能酿成大祸。"
第四章:指端重生的市井哲思
半月后,曹小山的手指果然完全愈合,虽指腹留下道浅疤,却不妨碍屈伸。他特意提了两斤老黄酒来谢岐大夫,正撞见岐大夫在给学徒讲解这例医案。
"...你们看这蛇头疔,为何容易损筋蚀骨?"岐大夫举起那小块死骨,"手指末节在中医属'手阳明大肠经'所过,此经多气多血,但末节如树枝末梢,气血循环本就薄弱。一旦热毒壅滞,气血不通,就像树根被虫蛀,渐渐朽坏。"
"现代匠人说这手指末节是密闭结构,"他顿了顿,换了种说法,"就像咱老祖宗砌的井壁,一旦里面生了青苔,不及时清理,便会越积越厚,最后把井眼堵死。所以治疔毒,关键在'通'——通气血,通经络,让毒邪有出路。"
曹小山听得入神,忍不住插嘴:"岐大夫,我这病西医说是什么...骨髓炎,您这不用开刀,光靠吃药换药就好了,真是神了!"
岐大夫摆摆手:"不是神,是理。《黄帝内经》说'治病必求于本',你这病本在热毒内蕴,标在指端肿痛,我不过是顺其理而治:热毒盛时用苦寒药泻之,脓成时用透脓药托之,腐肉成时用化腐药去之,新肌生时用甘温药养之。就像春耕夏耘秋收冬藏,顺时而已。"
他指着窗外修理自行车的老师傅:"你看那修车师傅,补胎时若不把钉子拔出来,光打补丁有什么用?治疮疡也是一样,不把毒邪和坏死组织清除,光想收口,便是舍本逐末。"
曹小山恍然大悟,将黄酒放在桌上:"岐大夫,我懂了!以后我修车时,见了伤口一定仔细清理,再也不敢马虎了。"
岐大夫笑着点头,将死骨收入标本盒:"市井虽小,医理相通。你这手指能保住,不是我的功劳,是你体内的正气与药合力抗邪的结果。记住,人身上的气血,就像巷子里的流水,得常通常清,才不会淤塞成病啊。"
尾声:药柜里的疔毒警言
暮色渐浓时,岐仁堂的药香混着隔壁面馆的面香飘满老巷。岐大夫在药柜前整理着草药,特意将紫花地丁和皂角刺放在最顺手的抽屉里。学徒好奇地问:"师父,这蛇头疔看着凶险,为何用药反而 straightforward?"
岐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