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秋分夜的特殊访客
海宁市秋分后的夜带着凉意,梧桐叶在路灯下簌簌飘落。岐仁堂的\"悬壶\"灯笼在街角透着暖黄,打烊前最后一位客人是被轮椅推进来的。推轮椅的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,眉头紧锁,轮椅上的老太太裹着羊绒毯,虽已入秋却面色潮红,鬓角挂着细密的汗珠。
\"岐大夫,我妈都七十三了,再这么下去怕是熬不住......\"女士摘下眼镜擦拭,\"西医说是什么更年期综合征,可吃了半年激素药,发热越来越厉害,夜里根本没法睡。\"
岐大夫放下手中的《温热论》,先给老太太盖了盖滑落的毯子。王淑兰老人伸出手,腕部皮肤松弛如棉纸,指尖微微颤抖,三指轻搭寸口,脉洪大如潮水奔涌,却似春冰遇暖,重按之下转瞬即逝。再看舌象,舌红少苔,如剥去果肉的橘子皮,干瘦而燥。
\"阿姨,您觉得这热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吗?\"岐大夫声音轻缓,像在哄睡不着的孩子。
王奶奶点点头,枯瘦的手比划着:\"就跟揣了个炭盆似的,白天还好,一到晚上就浑身冒火,可手脚心又冰凉。嗓子眼儿里总像有团浓痰糊着,喘气跟拉破风箱似的,好些天没好好拉屎了,肚子里坠得慌......\"说到这里,她眼神黯淡,\"俩月没睡过囫囵觉了,睁着眼等天亮。\"
站在一旁的女儿李芳插话:\"岐大夫,她每天就喝半碗粥,西医说再这么下去要插胃管。可我们不想让老人遭那罪,您看......\"话音未落,诊疗室的座钟敲了九下,李芳下意识看表,焦虑写在脸上。
二、油灯将尽的中医隐喻
岐大夫凝视着案头的青瓷药罐,忽然开口:\"您家的台灯用过吗?要是灯泡瓦数太大,电线又细,是不是容易发烫?\"见李芳面露困惑,他继续道,\"人体就像一盏油灯,阴液是灯油,阳气是火苗。奶奶年逾古稀,灯油早已耗损大半,火苗却虚旺不止,这叫'阴虚则内热',《黄帝内经》早有明训。\"
\"可她明明在发热,怎么会是虚呢?\"李芳皱眉。
岐大夫从书架取下《金匮要略》,翻到\"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\"篇:\"您看这脉,洪大如洪水泛滥,重按却细弱无力,正是'至虚有盛候'。就像江河干涸时,表面看着波浪滔天,实则底下暗流枯竭。奶奶的热不是实热,是肝肾阴虚生的虚火,就像没油的灯芯,越烧越旺。\"
转向王奶奶,他温声说:\"痰喘之症,看似在肺,实则根源在脾肾。《脾胃论》言'脾为生气之源,肺为贮痰之器',您脾胃虚弱,水湿不化,聚而成痰;肺阴不足,如干涸之河床,舟船难行,故气喘难续。至于大便不通,《金匮》讲'肺与大肠相表里',肺津不足,大肠就像干旱的土地,哪能顺畅排便?\"
李芳若有所思:\"那失眠呢?她每天吃褪黑素都不管用。\"
\"《灵枢》云'心藏神,神安则寐'。\"岐大夫指着墙上的《内经》挂图,\"肝阴不足,就像树根缺水,树枝却在狂风中乱晃。虚火扰动心神,就像锅里的水没了锅盖,咕嘟咕嘟直冒泡,如何能静得下来?\"
三、早服地黄丸的学问
\"那该怎么治呢?\"李芳握住母亲的手,老人掌心满是冷汗。
岐大夫铺开宣纸,笔走龙蛇:\"当分两步走:早服六味地黄丸,晚服逍遥散。\"见李芳面露疑惑,他解释道:\"六味地黄丸出自《金匮》肾气丸变方,熟地滋肾阴,山茱萸养肝血,山药补脾阴,三补为主;茯苓渗脾湿,泽泻泻肾浊,丹皮清肝火,三泻为佐。就像给干涸的田地引水,既灌溉又疏浚。\"
\"逍遥散我知道,是不是疏肝理气的?\"李芳在社区听过热心大姐讲养生。
\"妙哉!\"岐大夫击掌赞叹,\"逍遥散出自《和剂局方》,柴胡疏肝解郁,就像解开乱麻的第一根线;白芍、当归养血柔肝,好比给枯萎的树苗浇水;白术、茯苓健脾祛湿,如同修缮漏水的堤坝。您母亲肝郁脾虚,就像久旱后又遇阴雨,逍遥散能疏肝健脾,使气血调和,正如《难经》所言'损其肝者,缓其中'。\"
说到这里,他特意交代:\"服药时间大有讲究。清晨卯时(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