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东区龙门会总部的青石板上,肖祁峰带着弟兄们的靴底磨出了薄茧,
连续七日的搜捕如石沉大海,谢镟就像融进晨雾的露水,没留下半点痕迹。
苏彦站在老槐树下,指尖的短刀转出冷冽的弧光。
他望着星海区的方向,眉峰拧成疙瘩——谢镟敢在龙海杀龚庆豪,
绝不可能凭空消失,这死寂背后藏的,怕是比裂石掌更狠的杀招。
同一时刻,兰溪区天和盛战狼堂的红漆大门外,夕阳把石阶染成赭色。
苏骁刚把战狼堂的账册扔给黄东赫,
粗布短褂下的拳头还攥着股戾气——今早议事时,
苏荣又以“稳当”为由压下了他吞并广阳区的提议,
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,看得他牙根发痒。
“骁哥,车备好了。”
护卫低着头递过钥匙,不敢看他眼里的火。
苏骁“嗯”了一声,猛力拉开轿车门。
皮革座椅的凉意刚浸到后背,后颈突然掠过一丝汗毛倒竖的寒意——后座的阴影里,
竟坐着个青布长衫的男人,指尖转着两枚铁胆,
胆身碰撞的脆响在密闭车厢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是谁?!”
苏骁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短刀,指节因发力而发白。
战狼堂外三层的护卫,竟让这人悄无声息混进了车里,
这等手段,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罗刹堂,谢镟。”
男人缓缓抬头,青布长衫的领口沾着点海沙,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钢针,
“苏堂主不必叫人,你护卫的刀,未必有我铁胆快。”
话音未落,两枚铁胆突然贴着苏骁耳畔飞过,
“铛”地钉进前排座椅靠背,尾端还在嗡嗡震颤,距离他的太阳穴不过寸许。
苏骁僵在原地,后颈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——这人说的是实话。
谢镟收回铁胆,指尖摩挲着胆身的纹路,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:
“苏堂主在战狼堂待了五年,就没想过,
天和盛的主位,凭什么让苏荣坐?”
苏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句话像根针,精准刺破了他五年来的隐忍。
他攥着刀柄的手松了松,喉结滚动着: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
谢镟往前倾身,铁胆在掌心转得更快,“我能帮你把‘想’变成‘能’。
天和盛的话事人,你做不做?”
苏骁的心跳漏了半拍。他望着车窗外战狼堂的牌匾,
想起苏荣腰间那枚象征权柄的玉佩,
想起老爷子退位时看都没看他的眼神,一股燥热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但他没立刻答应——罗刹堂的人,向来是毒蛇,咬人的时候从不会提前打招呼。
“你要什么?”
苏骁的声音发紧,像拉到极致的弓弦。
“合作。”
谢镟吐出两个字,铁胆“咔嗒”相撞,
“等你坐上那个位置,天和盛的货运线,得分罗刹堂三成。
龙海的江湖,该换个玩法了。”
车厢里陷入死寂,只有车外护卫走动的脚步声隐约传来。
苏骁的指尖在刀鞘上反复摩挲,权欲像藤蔓般缠绕上来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想起苏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,想起苏彦如今的风光,
那些积压多年的不甘,终究压过了最后的顾虑。
“好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
“我答应你。”
谢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,铁胆收进袖中: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苏骁追问,掌心已全是汗。
谢镟望着车窗外天和盛总堂的方向,那里的灯笼刚被点亮,
昏黄的光映着飞檐上的兽吻。
他淡淡开口,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风:
“很简单。
把苏荣单独引出来,剩下的事,我来做。”
苏骁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手足相残的血路。
但他看着谢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
终究是咬了咬牙,重重点头:
“好。”
轿车重新启动时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沉闷。
苏骁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觉得那些熟悉的灯笼都变成了鬼火,
在暮色里明明灭灭,照向一条通往深渊的路。
而后座的谢镟,已重新隐入阴影,
只有偶尔传出的铁胆轻响,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色,倒数着时辰。
龙海区的夜,江风卷着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