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衍,说不出话了。
她只觉得,一股寒意,从脚底,直冲天灵盖。
疯子。
师叔,还有缥缈阁的这群人,全都是疯子!
他们不是在创造武器。
他们是在,进行一场,用整个世界做赌注的,疯狂实验。
而她和秦川,都是这场实验里,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,小白鼠。
“去吧。”
“不要让我,再说第三遍。”
师叔的声音,冷了下来。
那股浩瀚的威压,再次降临。
苏清衍的身体,无法控制地,弯了下去。
“是……弟子,遵命。”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挤出这几个字。
然后,她转过身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一步一步,走进了那扇新开的门。
……
藏珍殿。
这里是缥缈阁,最核心的重地之一。
殿内,没有奢华的装饰。
只有一排排,由万年温玉打造的,架子。
每一个架子上,都只放着一样东西。
或是古朴的法宝,或是封印在水晶中的丹药,或是记载着绝世功法的玉简。
每一件,都足以让外界的修真界,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苏清衍,目不斜视。
她径直,走到了大殿的最深处。
那里,只有一个独立的,小小的玉台。
玉台上,没有禁制,没有阵法。
就那么安安静静地,放着一颗,龙眼大小,通体浑圆,散发着柔和金光的,珠子。
慈航舍利。
苏清衍伸出手。
她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她缓缓地,将那颗舍利,握入掌心。
没有冰冷,也没有灼热。
而是一种,温暖。
一种,仿佛能渗透到神魂最深处的,温暖。
一股纯粹的,浩大的,慈悲的意念,从舍利中,散发出来。
它像一双最温柔的手,轻轻抚摸着她那颗,布满了裂痕的道心。
湖底那些疯狂滋生的,名为愤怒、恐惧、不甘的杂念,在这股温暖的意念下,竟开始,一点点地,消融,平复。
她眼中的混乱与挣扎,渐渐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,前所未有的,宁静。
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。
一种,想要就此放下一切,放下仇恨,放下执念,放下这身修为,去寻找内心真正安宁的冲动。
这就是,“慈悲”的力量。
它不与你辩经,不与你讲理。
它只是告诉你,放下,便得自在。
苏清衍的身体,僵在了原地。
她握着舍利,久久没有动弹。
她想起了秦川。
想起了他那双,充满了血丝与疯狂的眼睛。
想起了他那份,要将天地都拖入深渊的,刻骨的仇恨。
用这份“慈悲”,去对抗那份“仇恨”?
苏清衍的脑海中,第一次,对师叔的命令,产生了,怀疑。
不。
不是怀疑。
是抗拒。
她无法想象,当这两种极致的力量,在秦川的体内碰撞,会是怎样一幅,毁天灭地的景象。
那不是投喂。
那是在,点燃一个,会炸毁一切的,火药桶。
她握紧了舍利。
掌心的温暖,与内心的冰冷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该怎么做?
违抗师叔的命令?
那无异于自取灭亡。
缥缈阁的手段,她比谁都清楚。
可若是,遵从命令……
她将亲手,把秦川,推向一个,可能比死亡,更可怕的深渊。
也可能,是亲手,为这个世界,创造出一个,连缥缈阁都无法掌控的,真正的,魔神。
她站在原地,良久。
最终,她长长地,呼出了一口气。
那口浊气,带走了她眼中,最后的一丝犹豫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,冰冷的,决绝。
她,是缥半阁的剑。
剑,没有选择的权力。
她收起舍利,转身,走出了藏珍殿。
她的脚步,不再凌乱。
每一步,都走得,异常平稳。
她再次,回到了那条,通往斗兽场的,幽暗通道。
通道的尽头,是那扇,厚重的石门。
门后,是那个,正在等待着下一道“菜”的,食客。
苏清衍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像上次那样,平复心神。
她只是,静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