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,尚有选择。
吃,却是本能。
“你害怕,被他当成下一道菜?”
师叔的声音,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她最柔软的地方。
苏清衍的呼吸,猛地一窒。
“弟子不敢。”
“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。”
“这是,事实。”
黑暗中的声音,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从你被选为他的‘引导者’那天起,你就是柴薪。”
“你的剑道,你的骄傲,你的一切,都是为了,让那座‘坩埚’里的火,烧得更旺。”
“你以为,你是缥缈阁百年不遇的天才?”
“不。”
“你只是,一块品质最好的,柴薪。”
苏清衍的脸色,瞬间,变得惨白。
这些话,像最恶毒的诅咒,又像最真实无情的剖白。
将她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尊严,都撕得粉碎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执剑人。
到头来,她才是,那把将被投入熔炉的剑。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里,带着一丝破碎的嘶哑。
她的道心,那片清澈的湖面,已经彻底浑浊。
愤怒,羞辱,不甘,恐惧……
无数的杂念,在湖底疯狂滋生。
“不,你不明白。”
师叔否定了她。
“如果你真的明白了,你的剑心,此刻应该更加通透,而不是,濒临崩溃。”
“清衍,抬起头。”
苏清衍下意识地,抬起了头。
她看向那片黑暗。
“你告诉我,剑,是什么?”
师叔问道。
“剑,是杀伐之器。”
苏清衍本能地回答。
“错。”
“剑,是工具。”
“它可以用来杀人,也可以用来,切菜。”
“它可以守护,也可以,用来投喂。”
“它的意义,取决于,握着它的人。”
“而你,就是缥缈阁,握在手中的剑。”
“你的意义,就是被我们,递到那头饿兽的嘴边。”
“让他撕咬,让他品尝。”
“让他从你的锋锐中,学会,如何长出更锋利的牙齿。”
苏清衍呆住了。
她感觉自己,仿佛被剥光了,赤裸裸地,站在了那片黑暗面前。
她的一切,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一切,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“薪柴,也有薪柴的价值。”
“你的价值,就是成为他成长路上,最美味,也最坚硬的一块磨刀石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他消化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饿兽,不能饿太久。”
黑暗中,那面水幕,无声消散。
一扇新的门,在苏清衍的身侧,缓缓开启。
门后,是一条通往更深处的,幽静长廊。
“师叔……”
苏清衍的声音,颤抖着。
“下一次……是,是什么?”
“去‘藏珍殿’。”
黑暗中的声音,传来最后的指令。
“去取,那枚‘慈航舍利’。”
“慈航……舍利?”
苏清衍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那是什么东西,她比谁都清楚。
那是数百年前,缥缈阁的一位祖师,从西境佛国,带回来的至宝。
据传,那是一位修成了“菩萨金身”的佛门大能,坐化后,留下的唯一一颗,蕴含了他一生慈悲与愿力的,舍利子。
这件东西,与“万古殇”,是两个极端。
一个是,万物寂灭的,终极之“殇”。
一个是,普度众生的,无上之“慈”。
用这东西……去喂秦川?
那个充满了怨毒与仇恨的,怪物?
“师叔!不可!”
她失声喊道。
“那‘慈航舍利’,蕴含的是至纯至善的佛门愿力,与他体内的‘煞’,根本就是水火不容!”
“一旦冲突,他会……他会神魂爆裂而死!”
“那不是投喂,那是毒杀!”
“毒杀?”
师叔,又笑了一声。
“清衍啊清衍。”
“你还是没懂。”
“对于一头真正的饕餮来说,没有毒药。”
“只有,不同的风味。”
“我们已经喂过他‘秩序’。”
“也喂过他‘虚无’。”
“现在,我很好奇。”
“当他尝到,‘慈悲’的味道时,会是什么表情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