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事,已经将丧礼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到了“万事俱备,只等骨灰”的程度。
这不仅仅是一项事务性工作。
更是乡村宗族邻里之间互助互济、共渡难关的人情体现,是一种无声的支撑。
“勇哥,辛苦你了,也辛苦各位老少爷们、婶子大娘了。”
陈良对陈勇,也对着周围聚拢过来、脸上带着关切神色的乡亲们,郑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。
他接着微微侧身,对紧挨着自己、身体微微发抖的李云芳低声道:“云芳,先进屋,让大壮哥……回家。”
“回家”两个字,仿佛触动了李云芳某根最脆弱的神经。
她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身子一颤,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陈良和陈勇一左一右,小心地搀扶着她。
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,一步步走向那座已经变了模样的家。
在陈良和陈勇的陪同下,她抱着骨灰盒,一步步走向自家堂屋。
堂屋正中央,已经设好了简易的灵堂,挂着黑幔,摆着供桌。
李云芳颤抖着手,将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正中。
旁边已经摆好了陈大壮的遗像,那是他从西疆寄回来的、一张穿着工装、笑容憨厚的证件照。
看着丈夫的遗像和冰冷的骨灰盒。
李云芳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仿佛被抽空。
她腿一软,瘫坐在灵前的草垫上,终于再也控制不住,放声痛哭起来。
哭声凄厉悲切,闻者心酸。
“大壮啊!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走了啊!你让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!我的大壮啊——!!”
陈良和陈勇站在一旁,没有立刻劝阻。
按照风俗,这时需要让孝眷尽情哭丧,宣泄悲痛。
许多前来帮忙的妇女也围了过来,陪着落泪,低声劝慰。
哭声渐歇,转为压抑的抽泣。
陈勇这才上前,对李云芳道:“云芳妹子,节哀顺变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你再怎么哭,大壮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大壮顺顺当当地入土为安。”
“小良都安排好了,所有花费,不用你操一分心。”
“村里老少爷们、婶子大娘,能来的都来了,都在帮忙。”
“你现在是一家之主,得稳住。”
“你就照应着灵堂,有来吊孝的亲友,该还礼还礼,该答谢答谢。”
“其他的,有我和小良,有大家。”
李云芳似乎听进去了,又似乎没听进去。
她流着泪,眼神涣散地看着丈夫的遗像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嗯声。
陈良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。
他心中同样沉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他上前,与陈勇一起,将李云芳从地上搀扶起来,安置在灵案旁早就准备好的一把铺着棉垫的椅子上。
“云芳,你就在这里守着大壮哥。其他的,交给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