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良冷漠道,“第一,我把你交给警方,把你买凶杀人、以及和碧海云天赌场勾结的事情全部捅出去。”
“当然,刘副所长可能会帮忙,让你在监狱里自然死亡,或者让你全家在西疆意外失踪。”
程浩朝浑身冰凉。
他知道陈良说的绝对是事实。
胡天彪和刘茂才为了自保,绝对会让他永远闭嘴,甚至牵连他的家人。
“第二,”陈良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,“你自己去碧海云天赌场,找胡天彪要个说法。毕竟,是他设局坑了你,是他的女人王丽娜怂恿你杀人。”
“你是因为走投无路,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,才愤而与他们同归于尽。”
“事后,我会以临山县老乡商会的名义,出面替你料理后事,你的家人,我会给你一笔安家费,让他们离开西疆,隐姓埋名。至少,能留条活路。”
这哪里是选择?
这分明是逼他走上绝路!
但相比第一条全家死绝,第二条至少家人能活,还能死得有点价值。
程浩朝的眼神剧烈挣扎。
恐惧、不甘、悔恨、绝望交织。
最终,对家人安危的担忧,和深知自己绝无生理的认知,压倒了一切。
他瘫软下去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,声音嘶哑地喃喃道:“我选……第二条。”
“陈总,求您……说话算话,放过我家里人……”
“我陈良说话,一言九鼎。”陈良淡淡道,“不过,在这之前,你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他看向宁燕。
宁燕会意,从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,拿出那二十万现金,放在程浩朝面前。
又拿出纸笔。
“写一份遗书,还有一份指控胡天彪、刘茂才、王丽娜设局诈骗、逼你走投无路、最终导致你铤而走险的详细自白书。签字,按手印。”
陈良命令道,“这二十万,就是你讨要说法的由头之一。”
程浩朝颤抖着手,在宁燕的指导下,开始书写。
他写得断断续续,涕泪交加。
但终究是将自己如何被王丽娜引诱入赌局,如何输光公款,如何被逼签下高利贷。
又是如何被王丽娜怂恿杀害陈大壮以恐吓其他工人,以及胡天彪、刘茂才在其中的角色,都写了下来。
最后,他表达了对家人的愧疚,并说明自己无颜面对乡亲父老和工人兄弟,决定以死向胡天彪等人讨还公道。
写完,签字,按上血手印。
程浩朝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瘫在地上,目光呆滞。
陈良拿起自白书和遗书看了看,内容详实,情绪饱满,足够了。
他将其收好。
然后,他看向面如死灰、已经预感到下场的王丽娜。
“至于你,”陈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赵三海在黄泉路上,应该很寂寞。他那么欣赏你出的主意,你就去陪他吧。”
王丽娜惊恐地瞪大眼睛,想要求饶。
但宁燕的匕首已经如同毒蛇般递出,精准地划过她的咽喉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王丽娜双手捂住脖子,鲜血从指缝中飙射而出。
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陈良,身体软倒,抽搐几下,便没了声息。
这个擅长利用美色和心机将人引入深渊的毒蛇,最终也死在了冰冷的刀刃之下。
程浩朝看着王丽娜的死状,身体又是一抖,闭上眼睛,彻底认命。
“给他处理一下伤口,换身干净衣服。把这二十万,还有他身上的银行卡、值钱东西,都让他带上。”
陈良对宁燕吩咐,“然后,送他去碧海云天。告诉他胡天彪办公室的位置。剩下的事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是!”宁燕立刻带人处理。
陈良走出了审讯室,来到隔壁的观察间。
这里,李云芳在两个女队员的陪伴下,透过单向玻璃,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当她听到程浩朝和王丽娜亲口承认如何设局、如何怂恿杀人时。
她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水,但那是仇恨和痛楚的泪水。
当她看到王丽娜被当场格杀,程浩朝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带走时。
她的身体虽然还在颤抖,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大仇即将得报的冰冷沉寂。
陈良走进来,看着李云芳:“云芳,都看到了?听到他们的话了?”
李云芳用力点头,声音嘶哑:“看到了,也听到了,大壮就是被这两个畜生害死的!”
陈良冷声道,“放心,主谋和帮凶,一个都跑不了。程浩朝会去完成他最后的任务,然后和他的同伙一起下地狱。至于那个赌场和背后的保护伞,”
“天亮之后,我会亲自去处理。大壮哥的仇,会报得彻彻底底。”
李云芳看着陈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