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风裹着槐花香漫过来,他忽然想起章老摇椅边那半块桂花糕,甜得人心里发软。
便信步往南走,穿过两条青石板巷,转过街角时,玻璃幕墙的梁家集团大厦已在眼前——上次替梁家解决老宅地脉紊乱的事,还是三个月前,彼时李苮儿捧着茶盏说\"元先生若来京城,梁氏大厦的顶楼观景台随时为您留着\",此刻倒真应了景。
正午的阳光在玻璃幕墙上碎成金斑,大厦前的喷泉正喷着细雾,几个穿职业装的白领抱着咖啡杯站在台阶下,叽叽喳喳的声音被风送过来:\"齐少今天又来啦?
这是这个月第三回了吧?\" \"可不,红玫瑰换成香槟色,车都从玛莎拉蒂换成保时捷轿跑了——\" 话音未落,引擎轰鸣声刺破空气,一辆酒红色轿跑\"唰\"地停在喷泉旁,后车厢堆着半人高的粉色玫瑰,花瓣上还凝着水珠,显然是刚从花房运过来的。
驾驶座下来个穿银灰西装的年轻人,发梢抹了发蜡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单手扶着车顶,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嘴角勾着笑:\"王姐,江总今天几点下楼?\" 被唤作王姐的行政助理端着文件夹后退半步:\"齐少,江总说过——\" \"我知道她要说'不合适'。\"年轻人弯腰从后车厢抱出一大束玫瑰,花瓣簌簌落在他肩头,\"可她没说过,我不能继续追。\"
元彬原本想绕到大厦侧门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认出这年轻人是齐楚——上个月在李氏慈善宴上见过,当时齐楚追着江瑜要微信,被江瑜以\"梁氏集团不允许高管与客户私下往来\"婉拒。
此刻再看,齐楚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表链在阳光下晃眼,可那束玫瑰抱得太用力,花枝压得他指节发白,倒像个非要把糖塞进糖罐的孩子。
\"江总到了!\"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穿米色套装的江瑜从旋转门里出来,及肩短发被空调风吹得微翘,手里还攥着半页文件。
她脚步一顿,显然也看见了那辆扎眼的轿跑。
齐楚立刻迎上去,玫瑰举到她面前:\"江瑜,我订了旋转餐厅的位置,法式鹅肝是今早空运的——\" \"齐少。\"江瑜后退半步,文件边缘在指尖压出红印,\"我上周说过,梁氏和齐氏的合作案还在审核,私人邀约......\" \"我知道合作是合作,追人是追人!\"齐楚打断她,声音里带了点急,\"你总说我仗着家世,可我今天没让司机开加长林肯,没带助理,就自己抱着花来的!\"
围观的白领们悄悄往前凑,手机镜头闪个不停。
江瑜的耳尖慢慢红了,不是害羞,是被这种近乎公开处刑的追求方式激得发窘。
她目光扫过人群,忽然定在元彬身上——他正站在喷泉边的梧桐树下,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,玉牌在锁骨处若隐若现,像根定海神针。
\"元先生!\"江瑜突然扬声,踩着细高跟快步走过去,不等元彬反应,已挽住他胳膊。
她身上的茉莉香水混着文件纸的墨香,在元彬鼻尖萦绕:\"你怎么才来?
我等你半小时了。\" 元彬垂眸看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,骨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,忽然想起徐娇娇上次被项目组催进度时,也是这样死死抓着咖啡杯。
他反手轻轻覆住她手背,温声说:\"路上堵车,让你久等了。\"
齐楚抱着玫瑰的手僵在半空。
江瑜仰起脸,眼底闪过一丝求救的光,元彬立刻心领神会,低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:\"早上说想吃糖油饼,我绕到护国寺买了,还热乎着呢。\"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,正是方才路过胡同口买的——原本是想带给何香的,此刻倒成了现成的道具。
江瑜盯着那包糖油饼,眼眶突然发酸——她已经连续加班三天,早餐都是在会议室啃三明治,这带着芝麻香的油润暖意,比任何玫瑰都让她心动。
\"上周你说想看《千里江山图》特展,我托朋友拿了预约票。\"元彬接着说,声音放得极软,\"今晚下了班,我们先去吃卤煮,再去看展,好不好?\" 江瑜抿着嘴点头,指尖悄悄掐了掐他掌心——这是在提醒他别演得太真。
可周围的白领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:\"原来江总名花有主了?\" \"这男的看着面生,不会是......\" \"嘘,没看江总笑得多软吗?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