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湘在灯内,整个灵魂都酸涩无比,却没有泪流出,他几次三番宁愿放弃苟活在灯内,想要撞出灯去。
却每一次,又被长乐执拗地仙力给死死压了回去。
她一身狼狈地抱着怀中灯盏,始终如一地坐在那扇木门前。
周身被骤雨淋湿,又被烈日晒干;
她被狂风掀起泥泞的发丝与衣衫,又被落雪覆盖,如个雪人。
久而久之,在那扇木门前,似多了一尊跪坐在地,怀抱铜灯泥塑的雕像。
直到——
斗指辛,又是一年寒露。
黄色合欢叶忽被北方而下的寒风摇动枝叶,簇簇洒落一地,铺满整座静谧的小院。
“啾。”
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好奇地搭在了跪坐泥雕的腿上,一双粉红的瞳孔微微瞪大,上下打量这尊古怪的泥雕。
霎时,拂雪注意到泥塑怀中那盏有几分斑驳的引魂灯,即刻就要扑上去抢夺。
“嗷!”
是保护两脚兽们的灯灯!
为什么会在这里?
“砰——!”
拂雪正欲扑上去,想要和两脚兽们打招呼,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开,如同一个毛团,一路被迫滚到木门上。
木门颤动,摇晃出一阵木屑与灰尘,落到刚落地拂雪的满头。
“哈!”
拂雪甩了甩脑袋,甩开头顶的木屑与灰尘,弓起脊背,全身炸毛,冲那尊泥雕呲牙哈气。
“拂雪,过来。”
荀长安收回仰望那棵已有百米高,数人合抱之粗的合欢巨树,被背后的响动吸引。
他回首,笑眯眯看着奶凶的拂雪。
拂雪看了看泥雕,又看了看两脚兽,才缓缓挪动脚步。
一面注视着泥雕,一面绕开它往两脚兽的方向退去。
荀长安将刻意绕开泥雕的拂雪,到了安全距离,才扭头小跑过来的拂雪抱起。
他望着那扇木门前的仿若泥雕的女子,幽幽一叹,举起拂雪的一只毛绒绒小爪子,朝那泥雕晃了晃,一面道:“不可对公主殿下无礼。”
公主殿下?
哦,你之前说要把保护两脚兽们的灯灯送给公主殿下的那个公主吗?
她怎么变成这样了?
荀长安没回答拂雪的话,望着紧闭的木门一叹,笑道:“看来师祖眼下在闭关,我们没机会了呢。走吧,拂雪。”
这就要走了吗?
我们可是一路上走了那么久!
拂雪不明白,但还是在两脚兽怀里点了点头。
不过反正拂雪累了,不想走的时候,还可以搭乘两脚兽,因此一甩尾巴,没有意见。
荀长安抱着拂雪刚要转身离去……
突地,门扉“吱呀”一声响,微微打开一道缝隙。
从中传来一个非男非女的空灵声音,道:“玄都、玄昧,进。”
且不是传音,是那位师祖真的说话了。
就连向来一副成竹在胸的荀长安,都难得惊讶地顿住脚步,回头。
隐隐约约感到门前的泥雕一阵泥粉簇簇下落,又刹那静止。
但又仿若是他的错觉,那泥雕只是泥雕,根本不会动。
而荀长安,或者说玄都。
蓦然想起昔年那位小师叔曾目无尊长的调侃,“你师祖性格恶劣,最好不见。”
当初玄都以为是小师叔在胡侃,如今看来,似乎这位师祖真的性格有些恶劣。
天呐!
小师叔那张狗嘴,啊呸!金口里居然能迸出句实话?
荀长安又深深看了眼那尊泥雕,一时也同拂雪一样紧盯着她绕开,小心翼翼地正对着她。
又是感到一阵心虚和歉意,抱着怀里瞪大眼睛,一脸懵懂的拂雪,朝着她一躬身,满怀歉意的从门缝溜了进去。
那扇木门随之又紧紧合拢,再未打开。
而那尊泥雕眼睛忽地眨了眨,凝望着那扇木门。
泥雕之上,一张仍是平静的脸孔上,内心却是惊涛骇浪。
玄都?
那年,驸马托她去宫中查找相关他们家乡“地球”的信息,长乐并未找到。
但旧天庭的一些记载,长乐却是翻到了,但彼时长乐尚未在意,毕竟旧天庭早是过去时了。
玄昧没见过。
可玄都这个名字,长乐有印象,典籍曾载玄都大法师,乃昔日古神、圣人,老子唯一弟子。
更被旧天庭的玉帝封为“大惠静慈妙乐天尊”、“五显灵观大帝”。
可是不对,他怎么还活着?
所以,那日父皇酒醉说得竟全是真的?
自己的母妃,曾是上古旧天庭那位至高,那位道祖的转世身?
那日父皇醉醺醺的突然说,不要学你哥一样叛逆。
你哥?
当时,长乐万分奇怪,父皇和母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