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捏着鼻子对外谎称,是他二人之前因一些小事生了些矛盾,只是在闹别扭。
母妃已在冷宫幡然悔过,向他道了歉,他业已大度地原谅了她。
实际上,自己早已暗中重新将她册封回妃位,甚至加封为宸天妃,今后乃众天妃之首。
且还对外宣称,宸天妃于合欢谷建立了合欢宗,对外授徒传道,因此才不久居仙廷。
自那以后,仙帝一日灵机一动,想着朱欢可以给自己吃闭门羹,但他们不是有个便宜女儿吗?
好歹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再如何也不至于连女儿的面都不见吧?
于是从前被仙帝遗忘的便宜女儿,突然一跃子凭母贵,时常被仙帝揣着带来合欢谷,美其名曰“父皇带你来看望母妃”。
那之后,长乐公主就得无数仙官、天妃笑脸相迎,过起了娇生惯养、金尊玉贵的生活。
是以,她万年来都生活在蜜罐里,是最害怕疼痛的!
但……
驸马日常说得什么“解放”啊、“平等”啊、“新思想”啊,长乐其实不大明白。
但长乐觉得每次他们给她讲这些的时候,每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。
因此长乐不明白,但长乐喜欢听、喜欢看。
长乐闭上眼睛,脖颈轻易被削铁如泥的短剑,划出一道口子,沁出金红的血液。
故此她不知,身畔那盏引魂灯原本安静燃烧的蓝色火焰,乍得如受风吹,开始明灭不定。
隐隐从幽蓝灯火中,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,竭力欲要脱离幽蓝火焰而出,努力伸出双手想要阻止。
“阿乐……不可以……为了我……”
那道模糊的人形逐渐挣脱引魂灯的灯焰而出,渐渐变得面貌清晰,是个俊俏的着甲青年人。
一股金灿灿的火焰似再次出现在他的神魂之中,似随时欲要将他从这世间抹除。
他强忍魂魄生生欲要被灼烧成灰的疼痛,幽蓝的手指正要触到长乐。
忽地,一阵不大的风来,又将他吹回引魂灯内。
好似他哪怕冒着真灵湮灭的风险,费力脱出引魂灯,只是一场笑话。
但与此同时……
自刎到一半的长乐握剑的手颤抖不已,光洁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,却整个人如被定住。
任她如何催动法力,却怎么也动不了。
她蓦的睁开眼,苍白的脸孔露出一个虚弱地笑容,正欲开口,不料眼前一花,再一眨眼,眼前已是一扇陈旧的木门。
长乐狼狈坐在泥泞的土地上,整个人如被从水里捞出来,脖颈上伤口仍在潺潺往下滴血。
原本尊荣无上的长乐公主,此刻鬓发散乱,被汗湿贴在脸上,就连霞光云锦的华服上亦是紧紧贴在她美妙的胴体上。
她耳畔听母妃传音,冷冷道:“别死我屋里。”
长乐愣了片霎,醒悟过来至少母妃没有睡,丢下短剑,趔趄着爬到门前,拍着门哭喊,哀求道:“母妃,求您,求您,阿乐从没求过您什么,您去找父皇为驸马说下情好不好?”
她言及此,自欺欺人地道:“对!一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!父皇不会的!一定不是父皇!母妃,求您,跟我回宫好不好?父皇最听您的了,母妃!”
那扇木门如道天堑,依旧纹丝不动。
乍然,长乐耳畔响起一声叹息,她正面露喜色,心中生起几分小得意,转而笑意凝固在唇角。
“你不是捡到那面镜子了吗?是否误会,一看便知。”
话是如此说,但长乐怎么敢呢?
一如昔年父皇给她指婚护廷天王的儿子,她不喜欢,母妃也不帮她反对,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嫁了。
一如昔年她被敖缥衾打了,深夜回宫想要告状,她原以为父皇得知,会雷霆震怒。
结果,父皇听后,只是冷笑一声,觉得小夫妻磕磕绊绊,没什么大不了,完全不以为意。
甚至认为敖缥衾不就多想纳几个妾,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其实,一直以来长乐都知道她父皇冷情冷性,更甚母妃。
她和她那两位“不在了”的太子哥哥们,也没什么特殊的。
她岂敢去面对那些即便连血脉相亲都阻止不了的尔虞我诈、你死我活的真实呢?
她宁愿长长久久的无知无畏,生活在虚假的梦幻泡影里。
“长乐,你要学会长大。”
长乐闻此言,如遭雷击,即刻浑身一颤,埋下头,如个小鹌鹑似的缩起来,紧紧抱着那盏引魂灯入怀。
一股股磅礴的仙力与神血,维持着灯火燃烧,仿若千年万年永不停歇。
“驸马,阿乐不会让你们死的,绝对不会。”
长乐低声呢喃,勾起两个甜甜的酒窝,笑颜明媚如花。
“阿乐,够了!够了!我们本来早就该死的!算了吧,忘了我们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