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夫人情况不大乐观。”
“多谢诸位这些日子辛劳。”
那人手足无措,抱着背篓急忙回礼道:“某不敢受荀公子一礼。”
荀长安早已知结果,迈步走向所指之处,听耳畔不知何时已学会传音的拂雪陈诉道:“他们都快死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荀长安淡淡地道:“是疫气。”
“疫气是什么?”
荀长安用一根手指抬起拂雪的下巴,领着他遥遥一望天空中那团凝滞的阴云,道:“那就是疫气。”
拂雪顺着荀长安的视线,眯了眯眼,冲荀长安仍是天真无邪地陈述道:“是从山里来得呢!”
“是呀,我们一会儿去杀了放出疫气的妖怪,先去看我娘。”
“哦。”
此处与刚才满是痛苦的呻吟和咳嗽之地不同。
僻静无声,在长长的走廊上,只余荀长安的脚步声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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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边门扉紧闭,隐约门的缝隙中透出一丝丝死气,
荀长安按疠人坊的人员所言,推开其中一扇门,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放着茶壶、茶杯的桌子外,再别无一物。
何谓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?
荀长安一步步走得极缓,房中缭绕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他花了很久,才走到床前。
蹲下来,轻轻拉住床上枯瘦如柴的一只手,似生怕碎了。
缓缓哑声道: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“长……安?”
女人头颅艰难地转动,一双灰白的眸子中毫无光彩,似乎已经无法视物。
她嗓音嘶哑至极,不知从哪里来得力气,突然另一只手死死握住那放在自己手上的手,似确认什么般来回摩挲,兴喜道:“真的……是……长安吗?我的长安?”
“是我,娘。”
她哽咽数声,如回光返照,一时说话都顺畅,甚至能微微撑起上身,怨道:“长安!长安呐!娘,刚刚梦见,梦见你从山崖上跌下来了!呜呜呜,你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!”
荀长安嗓音温和依旧,劝慰道:“梦都是和现实相反的,娘,我没有从山崖上跌下去。”
“嗯,娘,知道,娘就是担心你。”秦氏拍了拍荀长安的手,语气温柔,一双灰白的眼睛微微弯起,含笑道:“娘还要看你继承你父亲衣钵,到时去琼林宴上大展才华,成为仙官老爷呢!”
“啊,对了,长安你不知道!
当时你爹和京都孙校尉,孙重山乃至交好友,又是琼林宴上的同届才俊,他给你和孙家的千金订过娃娃亲!
文书、信物就在娘床底下的匣子里。
等你到了京都,就去找孙校尉家的千金完婚,以后给娘生几个大胖小子!
让老荀家香火延绵不绝,就像那些仙家大族一样。”
荀长安怔愣片霎,还不知有这种事。
旋即,心中苦笑道:“爹几番触怒仙帝,几经贬谪,恐怕孙家不会再认这门亲事。”
但他面上仍是笑着答道:“知道了,娘。”
秦氏满意地摸了摸荀长安的脸,她虽看不见,但仿佛出现了荀长安在琼林宴上大放异彩的场景。
不由欣慰笑道:“娘就知道,长安是最乖的!长安呐,你不用管娘,你一定要去京都,要去参加琼林宴,到时面见仙帝,为你爹洗刷冤屈,为荀家开宗启祠。”
荀长安微微垂目,黑长的睫毛在眼睑垂下几抹阴影,仍是点头哽咽,却并未答话。
他垂下头,不敢直视秦氏的眼睛。
几次欲要拉住床上秦氏的手,但终归是逐渐冰凉的手,一次次滑落下去。
拂雪蹲坐在地上,用后脚挠了挠脖颈,对如同雕塑般不动的荀长安提醒道: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荀长安微微抬头,缓缓站起,俯身将那双半睁,未瞑目的眼睛合拢。
对不起,娘。
这种事,孩儿“荀长安”不能答应你,哪怕这是梦。
即使这是梦!
纵使与当今群仙众神为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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