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玩玩而已,等过了暑假,就原封不动的送他回来,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去找他。”
杨简捕捉到她话语里的词语,不禁皱起眉头,连忙问:“你的意思是你也是被卖的?被卖去黑水村的吗?”
何芳一手捏了捏,目光空洞,呢喃摇头,“不,我是黑水村人。”
她冷嘲一声,仰头企图将泪花逼回去,无奈说:“可惜我爸是个酒鬼,村长家的儿子是个天生的傻子,一直说不到媳妇。
呵,他一天喝得醉醺醺的,就因为村长给了他十五块钱,就把我卖过去了。”
杨简不由蹙眉,听起来何芳似乎很惨,但他同情不起来。
也许是因看过太多犯罪分子们供诉,基本都会辩说,自己也不想的,自己没有办法,都是社会或某某逼自己的。
但杨简认为不论如何不幸,都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。
许因前世父母恩爱,哪怕他带着妹妹奔逃千里,也从没想过卖掉她。
今生虽是孤儿,但他运气还算好,在公立的福利院长大,虽然还是有些孩子间的摩擦,但不算什么大事,
福利院的院长和义工们,人也都很好。
身边他师父玉鼎再次开口,他碧色瞳孔闪烁亮光,身体微微前倾,兴奋问:“除了还钱之外,你还想要更多的钱吧?”
杨简瞳孔一颤,震惊看向玉鼎,急忙一拉他师父的胳膊,示意他不要再继续刺激人家,万一出事怎么办?
对面的何芳却是冷笑着挑眉,挑衅般地问:“哈哈,警官,谁不想要钱多啊?”
玉鼎得到答案,用手中的笔敲着桌面,继续问自己实际想知道的真正问题:“你想变得和段翠翠一样有钱,对吗?”
段翠翠?
杨简看过尹皎和文应元发来的调查记录,知道段翠翠这么一个假死的人。
但不明白,他师父突然提到段翠翠是做什么?
但意外的,何芳一愣之后,原本镇定的脸色,突然变得苍白。
她不安在椅子上挪动着,身体不住前倾,肩膀瑟缩,惊恐地问:“你……你们怎么会知道段翠翠?”
何芳眼前不由恍惚,似乎又重回几十年前的那一晚。
她刚处理完搭伙过日子的老路后事,为了孩子,她只能强撑着身体与悲伤,不得不四处打零工。
那天晚上,她好容易在当地的一家酒店,找到夜间保洁工的工作。
原本她都已经认命了,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她这辈子只能指望自己的小枫了,她不断安慰自己,只要等小枫大学毕业,就能当公务员,端上铁饭碗。
自己到时就算熬出头了。
她觉得,到时自己一定可以解脱。
能像街边广场上那些女人们一样,去跳舞;
能像海报上的模特、明星一样,穿上漂亮的裙子,将自己打扮得时髦又好看。
还可以像小区里退休的那些大爷、大妈们一样,闲着没事就跟团去旅游,看看大好山河。
可天意弄人,偏偏在那一天夜晚。
推着保洁小推车的何芳路过一位衣香鬓影,浑身珠光宝气,但却满身酒气,摇摇晃晃,一只手撑着墙壁,才能勉强走路的女人。
出自对酒鬼爸的厌恶,使得何芳天生就对酗酒的人天然没有好感。
但出于原本的质朴,何芳还是停下来,轻声问:“小姐,需要帮忙吗?”
而那位浓妆艳抹的女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即使妆容微花的脸上,那熟悉的秀气五官。
仍让何芳一眼认出,当年一起蹲在河边洗衣服、洗头的小媳妇。
“段……翠翠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你为什么穿成这样?”
“你是……芳姐?”
经过半醉不醉段翠翠的话,何芳才了解到何拾死后,当年他们村以为都没出息的何狗娃,竟在外混成了大老板。
何狗娃带了段翠翠离开,给她改头换面,改名换姓,在沿海的滨海市开了个公司。
她也成了大老板,这次是来跟人谈生意。
而不久后,她接到了前公公的电话,让她回去参加那傻子的葬礼。
何芳本不打算去的,她和公公、公婆关系都不好,要不当初也不会趁夜抱着路枫跑出来。
但……
万一她也能跟段翠翠一样逆天改命呢?
大家都是一个村出来的,凭什么混小子何狗娃、傻乎乎的段小妞都能做有钱人?
自己却只能低声下气的求人,领着救济金过日子,被人瞧不起?
……
“很简单。”
玉鼎打了个响指,他低头确认杨简的手机群中,尹皎和文应元发来的何六娘供诉。
他眯起眼,分析说:“你在路枫年幼就带他逃离了黑水村。
甚至让你儿子跟你改嫁丈夫的姓,可见你对黑水村毫无留恋。
按理来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