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几里开外的冰面上,原本空无一物,突兀显现出一个人型冰雕。
白拂雪站在原地没动,将其用神识给拖了回来,解开他的上半身冰冻。
摊开手掌,一张几若透明、薄如蝉翼的轻纱,从曲无涯的身上飘出,白拂雪掂了掂手掌几无重量的薄纱,问道:“你就是用这玩意儿跟踪的?”
王舜英从白拂雪手掌中接过来一看,忽地明悟此物乃一种奇特的法宝,可短暂遮却人身形、气息。
刹那醒悟,昔年跟自己差不多,刚金丹不久的曲无涯缘何能躲玄月门上下的追杀那么久,足以等到他们琅琊台掌门来救他了。
又听曲无涯点头不迭,尚且嬉皮笑脸地道:“啊对对对,我这不给大将军您演示一下吗?嘿嘿。”
“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跑!”
岂知他刚说完,王舜英径直怒气冲冲地戳破他的谎言。
令曲无涯不由斜了他一眼,单看着白拂雪,表面上赶忙道一声,“哎呀,大将军别听他乱说!”
实际上曲无涯已偷偷传音与白拂雪,“我曾经有位讨人厌的师兄。他姓王,曾折在人间金阑府,据我师父说,他是被禁灵剑所杀。
嘿嘿,据传大将军您也曾参与过剿灭金阑府的行动?
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我们可是朋友啊!”
哪知白拂雪没理会他不知真心假意的投靠,笑眯眯回了一句,道:“你既然是琅琊台的弟子,只要答应帮我打听一件事,我就放了你。”
“好好好,别说一件事了,哪怕一百件都成,但凭大将军吩咐!”
“你帮我打听打听,你们琅琊台的长老或真传弟子,有哪位出身人间念州,或有亲属、后代世居念州。”
“啊?”
曲无涯抠了抠后脑勺,径直道:“我啊。”
“嗯?”
白拂雪不由皱眉,回忆一番,人间念州的世家大族并无姓曲的啊?
“你们曲家世居念州?”
曲无涯再次否认道:“不不不,大将军误会。我的姓是师父给取的,我从前小时候虽在念州广平府,但我不知我父母是谁,所以没有名字,自我有记忆起便以行乞为生。当时我师父是来人间拜访一位朋友,看我资质不错,才将我捡去琅琊台浮槎岛。”
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,不由语气变重,带着几分怒意,“因我没有家世,我小时候修炼又比那废物师兄快,所以他就嫉妒了,常常背着师父,在背地里欺负我!”
白拂雪心头一跳,急忙暗中传音道:“你师父曾去人间捡到你时,大约多少年前的事?”
曲无涯歪了歪头,回忆一番,可修行无岁月,他自己向来不记年月,因此十分不确定地道:“大约一百多年到两百年间吧,我也不记得了?大将军怎么了?”
白拂雪略微沉吟片刻,心中主意已定。
瞥见王舜英正一脸疑惑看着自己,青霜剑一划,陡然划出一道寒霜领域,隔绝内外声音。
方笑眯眯直接开口道:“两百余年前,你们琅琊台曾联合玄月门,将合欢宗上上任宗主在人间的子孙屠戮殆尽后,利用血脉感应,将花宗主骗至人间诱杀。
之后你们各派联手,欲要剿灭合欢宗,不过因合欢宗防御阵法厉害,所以没有得逞。”
无论是王舜英还是曲无涯,皆是身体一震,瞳孔大张。
王舜英脑子一根筋尚好,虽不明白拂雪此言何故,只是略微皱眉。
但曲无涯心思百转,心说这么重要的事是我能听的吗?
他偷觑白拂雪一眼,慌张琢磨,大将军突然将这么隐秘的事告诉我,不会真打算杀了我灭口吧?
他一时竟并未察觉白拂雪此刻,已给他下半身解了冻。
“你们琅琊台为何如此?”
玄月门与合欢宗有何恩怨王舜英尚不明,但也知道这两家一直不对付。
可此事与琅琊台何干?
故而对曲无涯有此一问。
曲无涯一拍膝盖,一脸苦色,脱口便冲王舜英道:“我怎么知道?我只是一介普通弟子!”
听得王舜英翻了个白眼,你若是你们琅琊台的普通弟子,只怕就没真传弟子了。
曲无涯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解了冻,更是惊诧莫名,不知白拂雪欲要何为?
他索性一咬牙,又“扑通”一声利落地跪下来,趁白拂雪始料未及下,抱住他的大腿。
大声哭嚎道:“大将军明鉴!冤枉啊!此事与我无关!我真不知道!我曲某人对天发誓!”
白拂雪一脸嫌弃,一脚轻轻踹开了曲无涯,往后退了两步,道:“我知道,所以让你去打听,打听到了通知我,”
“怎么通知?”
白拂雪扔过去一块尺素玉,心里想着回去果然得多批发点这玩意,最好改造一下,改成一次性的,避免被人追踪。
曲无涯眼睛一亮,双手接住那枚尺素玉,骤然抬头扑闪着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