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翩翩白衣公子,玉冠将墨发半束起,手中转着一管洞箫,斜倚在朱柱边,嘴角噙笑,哼着小曲。
亦有彩衣女子,臂钏上丝带飘动,踮起脚,翘起手,正笑吟吟和身旁的女子排练舞姿。
白拂雪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找到前方忙碌的龚芝香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龚芝香回头,见了白拂雪,招手唤来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,冲她道:“信芳,把琴拿过来!”
“诶。”
那小丫头急急回头,脆生生应了声,从桌案上抱起一张七弦琴快步穿过人群跑过来。
“这张琴行吗?”
白拂雪立即从那才只到腰高的小丫头手上接过琴,冲龚芝香点头示意。
龚芝香经过这一两次的相处,明了白拂雪不是个多事的人,问道:“你弹什么曲子?可巧你是新来的,客人们喜欢看个新鲜,我好把你的节目排前面点儿。”
白拂雪一手抱着琴,一手虚空写字,回复龚芝香,“两只老虎。”
“啥玩意?”
龚芝香眼睛骤地瞪大,满目疑惑地瞪了白拂雪一眼,白拂雪只好再次写,“曲名,两只老虎。”
这算哪门子曲名?
龚芝香都怀疑这小哑巴是走后门进的合欢宗了!
她从没听过这曲名,估摸多半是她自创的,皱起眉,提议道:“改个文雅点的名字,报幕都不好听。”
白拂雪歪歪头,绞尽脑汁才虚虚用手指试探写,“山君谣?”
龚芝香虽然还是不大满意,瞧着像是童谣,但此时自忖能晋升为合欢宗外门弟子,并派来百花阁。
大都就算才艺不突出,总归琴棋书画之中,有一技之长。
因此此时的她,尚不知她将要面对什么。
点点头冲白拂雪道:“那你就第三个登场,你琴弹完,正好给咱们这里的花魁,锦绣姑娘热热场子。”
白拂雪顺着龚芝香的视线看去,正是那鹅蛋脸,腰肢纤细,穿着彩衣的美貌女子,光是看过去就觉赏心悦目。
心说怪不得人家是花魁,长得真好看。
白拂雪双手抱琴,站在舞台后的一个阴影里,不需要给灵石,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舞台上的节目。
大厅内灯火通明,舞台下人头攒动,空气中酒香四溢。
但为何,底下坐的都是男客人,没有女客人?
开场灯火齐齐一暗,响起一位女子的婉转低吟,渐而越来越高昂。
一歌已罢,那位少女却并未下台,如一枝盛开的鲜花,笑盈盈立在原地。
一支支金花被客人们掷到她的裙边,偶尔有几支明显砸到她的小腿上,但她却半点不挪,仍是保持一脸微笑。
“绾春仙子,我来给你捧场了!”
“呼!绾春仙子看看我!”
“谢谢,谢谢各位客官。”
叫作绾春的少女笑着朝下方挥了挥手,那些男人愈发躁动,有的吹起口哨,有的叫来侍者似乎又买了不少金花,砸到台上。
龚芝香见掷花的已少了许多,得了侍者示意,一摇一摆地上了场,一脸堆笑地道:“各位,今晚为咱们绾春仙子捧场最多的,是齐大官人,共计八十八朵金花。”
底下传来无数交头接耳的嘘声,也有低声的怒骂,只见坐在单人座上的一位锦衣公子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,似乎对此很是享受。
白拂雪不知为何,看这所谓的齐大公子总有种衣冠禽兽之感。
龚芝香执起绾春一只手,走下台,牵到那位齐大官人面前,笑着道:“官人,今晚咱们绾春仙子,可就是您的人了。”
那位叫绾春的少女似乎害羞,她螓首微低,又浅浅抬起头,目光流转冲齐大官人一笑,又迅速低下头。
这位齐大官人闻言,顿如色中饿鬼,迫不及待地一把将绾春拉进怀中,似乎生怕她跑了。
不顾大庭广众之下,已是接连在她脸上亲了两口,绾春脸颊绯红,似含羞,但又乖巧窝在他怀中,仍保持笑意盈盈的模样。
龚芝香似尴尬地咳嗽一声,冲他戏谑的挤眉弄眼一番,笑问:“大官人,您是继续看节目呢?还是让绾春仙子带您回房?”
齐大官人一手搂住绾春的细腰,一手不耐烦地摆摆手,道:“爷在看看,看看!”
“好咧。绾春,好好伺候大官人。”
见绾春点头,识趣地端起桌上的酒,给他倒了一杯,柔声细语地哄着齐大官人喝下。
龚芝香瞥见,和台上报幕人一对视,又快步走回后台。
接下来如出一辙,少女表演完,笑盈盈站在台上不动,一支支金花砸在她的脚下,如同一个麻木的木偶般无知无觉,等待台下的客人将她买走。
不过这位客人来自后座,十分猴急地连拖带拉的拽着少女,少女会意,柔声哄着客人,带他从旁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