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起刮起的风雪,似欲将一袭红衣与少年马尾上随手扎的那条鲜红发带,甚而他整个人吹上天际。
隐约将他的声音吞没在风雪中,“这条路总要有人去走,这是贫道的道。”
通天语带蛊惑,冲玉鼎伸出手,“小玉鼎,要跟贫道一起走吗?”
玉鼎埋下头不去理会小师叔,继续编着自己的剑穗,无视了他。
随之,他后脑勺就被一颗雪球砸中,手上的剑穗一个不稳,落入几乎深不见底的昆仑山崖之下。
玉鼎一闪,但被他闪开的雪球砸中身旁梅树树干,树干抖动,使他整个人被身旁梅树上簇簇落下的雪掩埋。
他顶着一堆白雪,听到雪堆外闷闷的嘲笑声。
玉鼎不由脸颊气鼓鼓地鼓起来,一拍地面,双腿不禁化为原形,碧绿的长蛇尾,立即甩向通天的方向。
通天一伸手,折下一根细细的梅枝,挡住那条蛇尾巴,将它打了回去,同时兴奋地蹦了一下,鼓动起玉鼎,“来来来,小玉鼎咱们比划比划!”
一时,飞雪四起,崖顶的积雪,终于承受不住来回的剑气,随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。
山顶积雪纷纷崩塌而下,如汹涌来的巨浪,朝崖上正打斗的二人当头浇下,立即淹没二人的身影。
前山骤地响起一声清冷的暴喝——
“通天!”
“哎呦,不好,二师兄来了,溜了溜了。小玉鼎,下次见。”
玉鼎一愣,见身旁同样被埋在雪下的小师叔眨眼就没了踪影,连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不由难得出现惊愕之色。
等等,师叔丢下我啦,岂不是没有和我一起背锅的人了。
师父……
玉鼎听到雪上传来师父清冷的叫自己的声音。
急忙从雪中钻了出去,习惯性地甩了甩脑袋,抖下头顶的积雪。
注意到元始的视线,才恍然想起什么,赶紧把自己那半截蛇尾变回双腿。
却见元始仍是脸色冷峻,问:“你的鞋呢?”
糟了!!!
玉鼎身子一抖,立即想起每次讲课,旁边座位的黄龙师兄给他偷偷科普。
师父最讨厌衣衫不整,喜欢闯祸,没有礼貌,就像小师叔那样的家伙。
十年后,玉虚宫门前。
玉鼎头一次看到来接他的哥哥,感到无比亲切,破天荒地真的如个幼崽一般,一下子扑过去,紧紧抱住他的腰。
然而,他并没有听到应有的安慰。
反倒上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,虽是疑问句,但却斩钉截铁,“小鼎,这段日子,你在昆仑山闯祸了?”
……
修真界。
东海之畔。
凌波渡,百花阁分店门口。
一位年愈三十,徐娘半老的女子,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银红轻纱,影影绰绰显露出里面玲珑婀娜的身段。
她斜倚在百花阁门口,引得来来往往过往的行人瞩目。
对她投去或是邪淫、或是鄙视的目光。
但女子似早已对此习惯,毫不在意旁人的视线,依旧我行我素,直到她看到一个不戴面纱,虽有几分灰头土脸,但也能看出姿容不俗的黑发女子。
女子急忙上前问:“哎呀,这位小仙子可是来我凌波渡百花阁述职的?”
“啊?”
白拂雪闻言愣了一下,他才刚刚上岸,可惜之前渡劫,大约太过慌张,将修真界地图的玉牌弄丢了,现在都不知自己在哪儿?
青霜又没有脑子,只说当时情况紧急,带着自己跳水跑了。
一路顺水而下,究竟跑了多远不知道,过了多久也不知道。
白拂雪不得已,在茫茫大海足足御剑了两日两夜,才看到海岸线,见此处有一座小镇,急忙在郊外用墨水染发,简单乔装打扮了一番。
亏得此处有万宝阁,修行不记年,修真界并没有年历这种东西,问也问不出来,距离自己渡劫,具体过了多久。
不过白拂雪思量,应当过了有不少日子了。
用所剩不多的灵石,让万宝阁给合欢宗内的赵青青传了一封信报平安。
白拂雪仰头,看了眼百花阁的招牌,蓦的想起当初伏真君愿意收自己,就是因为看过自己给狗皇帝贺寿的表演。
据伏真君说合欢宗弟子每百年,要到百花阁献艺,自己这个任务也还没完成,想着反正自己手头紧,不如先在此赚点灵石再回合欢宗。
“你是合欢宗弟子吗?把你的弟子玉牌拿来我瞧瞧。”
女子见白拂雪久久不回复,生出几分疑心。
但见白拂雪又从腰间摸出玉牌,确认无误,顿时不疑有他。
“哦,墨竹生是吧?跟我来。”
女子带着他进入百花阁内,入目便被一个精美的莲花状红木鎏金的舞台吸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