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指何狗娃信的那个“祂”?
路枫瞳孔一缩,脑子飞快转动时,安吉拉又陡然松开他的领子,使路枫一跌,眼镜的镜片彻底四分五裂,重重摔在王座之下,头晕眼花间,如骨裂般的疼痛从身体上传来,也不知是不是哪根骨头断了。
但下一刻,安吉拉的话又让路枫几乎忘记疼痛,“虽然知道人类小家伙你打算利用我,但只要你肯给我讲讲他,我不是不能和你进行交易。”
路枫残余镜片后的眼睛微一闪光,满目兴奋之色。
这一次,果然他又赌对了!
但同时,一心二用,思考为什么眼前这位魔王非要自己去讲腐草呢?
亦或是……路枫生出一股大胆的猜测,凭刚才魔王一伸手指就能任意翻看自己记忆与内心想法来看,为什么她不这么做?
是因为腐草不在她面前?
还是——
她做不到?
果然,他这位小学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
腐草既然敢真的如他们所做的计划那样,做出“自杀”的举动,必然有所依仗和把握。
他不信小学弟这么简单被他“忽悠”热血上头,小学弟肯定背着他干了些什么,还不告诉自己。
华国。
贵京高速公路上。
一辆疾驰,外表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巴车上,却零零星星只坐了几个青年,以及几乎震天响的呼噜声。
后排的秦微偷偷瞥了前排的林宝儿一眼,捏着手机,在群里插科打诨,再次嫌弃地把脑袋又无意识靠过来,每次一上车就像是沾上瞌睡虫的这条大黄龙师兄给推开。
同时在心里暗暗的想,师兄你再流口水到师弟我身上,老子就把你变回原形,送给我徒弟玩。
反正我徒弟很喜欢龙!
如果被黄垄知道他师弟心中所想,必然会气得跳脚!
质问你徒弟那是喜欢龙吗?你徒弟明明喜欢的是抽龙筋!
可惜与周公相会的黄垄并不知道。
突然,秦微余光瞥见后排的玉鼎走上前,居然主动跑去和明显心情不好的小师叔说话。
心中不由赞叹,他师弟真勇吧……
不对,秦微忽然记起来,从前在洪荒时,因为他师弟的伴生灵宝是斩仙剑,他又不喜欢炼器,也不要师尊给的法宝。
据传师尊找女娲娘娘一道,专门找小师叔教他剑法。
当初师尊下令,让他们随时注意小师叔,不许让小师叔偷偷把玉鼎小师弟拐到他们截教的金鳌岛去。
对喔!
玉鼎师弟是和小师叔最熟的,那没事了。
林宝儿抱着胳膊,望着车窗一闪而过的绿化带,感应到自己留在酆都剑痕动静,不由嘴角微抽一下,正心说:“玛德!富贵儿这活干得真糙吧!”
同时,就响起玉鼎的声音,“小师叔,能不能顺道去云省一趟,接下我徒弟他们?”
林宝儿瞥了面无表情,但实际心里紧张的玉鼎一眼,无所谓地摆摆手,双腿搭在前座折叠起的椅背,换了个姿势,冲前高声说:“牛牛,顺道去下云省。”
“好咧,老爷!”
林宝儿顿时一拍座椅,怒了,“跟你说了多少次,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,叫局长!”
“好咧,老爷!”
林宝儿满目喷火,为了行车安全,打算回去就扒了他的牛皮,自我安慰的想:
牛都没脑子,自己跟一头牛较真,是自己输了!
“谢谢小师叔。”
听玉鼎乖巧的道谢,林宝儿怒意稍稍消减下去,虽然二师兄不怎样,但他手底下徒弟确实比起自己的徒弟都要有礼貌。
闻声,林宝儿转头看向玉鼎,突然眯起眼问:“你的眼睛,这次看到了什么?”
玉鼎微微一愣,疑惑看着林宝儿,随即面露迷茫地摇头回答:“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林宝儿轻笑了一声,无视苏四喜瞪了他一眼,一脸警惕地护犊子般将玉鼎拉到他旁边坐下。
“这不是好事吗?小玉鼎。”
多年前。
洪荒,昆仑后山。
玉鼎坐在山崖上,双腿悬空轻轻晃动,埋头认真给斩仙剑编着剑穗。
蓦的,他眼前又间接性看到了未来的画面,那时他尚且懵懂,叫住被昆仑山的雪风吹得一袭红衣道袍乱舞的小师叔——
“小师叔,我看到了……未来,蓬莱倾塌,金鳌隐遁,您真的要走吗?”
即便小师叔卜算之术不如大师伯与师尊。
根据母亲所言,圣人能在时间长河中漫步。
玉鼎不信小师叔对数百年后即将发生的事毫无感应,所以他不懂为什么小师叔明知结果,依旧固执地要选择那条路。
见那位红衣,面容显得稚嫩的少年顿住脚步,慢慢回首。
他脸上微笑一以贯之,却带着几分让玉鼎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。